天穹湛蓝,一尘不染。
天气好,沈筝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硬邦邦的马鞍变成了软乎乎的坐垫,坐在马车里喝茶吃点心,看着沿途风景,简直快哉。
掀开车帘,清风拂面,沈筝问道华铎:“抚州军营还有多远?”
她要去军营挑狗。
实在是邵卫山盛情难却。
华铎侧头,嘴角带着笑:“主子,约莫还要两个时辰,午时之前便能到。”
“那咱们今晚再在抚州歇一宿吧。”沈筝弯腰走出车厢,和华铎并肩坐在了车板上,“咱们去吃抚州名小吃!再给子彦他们也带一些回去,免得他们日日都惦记着库房里的红薯。”
上次来抚州走得匆忙,什么都没逛,什么都没吃,着实有些可惜。
车轮辘辘,正如华铎所言,在日头攀到最高处时,抚州军营到了。
旷野之上,壁垒高耸,营盘连绵,旌旗猎猎,鼓角隐隐,望之如铁城横卧。
邵卫山下马,营门守卫行礼,声如洪钟:“将军!”
邵卫山颔首,递出缰绳,守卫接过,余光瞥见后方马车,见车板上坐着的两位女子,他一时怔愣,竟忘了收回目光。
亲卫低声提醒:“左边那位,乃柳阳府沈大人,不得无礼。”
沈大人?!
守卫通身一激灵。
沈大人竟亲临他们军营了!
自己在有生之年,竟见着活的沈大人了!
在这座军营里,沈大人早已是传奇一般的人物。
试问,有哪个将士,不想拥有一柄真正属于自己的精钢利刃呢?
激动之下,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卑职见过沈大人!欢迎沈大人莅临寒营视察!”
寒营。
空气都凝滞了片刻。
沈筝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将军寡言少语,手下的兵丁倒是健谈。
邵卫山沉默地引着沈筝入营,沈筝好奇四看。
校场平坦开阔,旌旗猎猎,场内兵丁们早已练得汗流浃背,一进一退、一招一式间,尽显地方军威。
“沈大人,这边请。”邵卫山带着她绕过大校场,去了营中西侧的小校场。
看着校场中那一道道雪白的小身影,沈筝眸光骤亮。
果然是下司犬!
邵卫山见她目露喜爱,问道:“沈大人,您之前可见过这种犬?”
沈筝当然要否认了:“未亲眼见过,只看过画像。”
邵卫山了然,带着她走入场中,介绍道:“此犬名为‘红鼻’,如今营中共喂养成犬二十三只,幼犬十二只。”
“红鼻?”沈筝脚步一顿。
好朴素的名字。
红鼻就红鼻吧,总比“猪鼻”好。
“依诺,营中愿将那十二只幼犬尽数相赠于您。”
若不是邵卫山声音都在抖,只观神情,沈筝还真看不出他在心疼。
“幼犬在营后角犬寮当中。”邵卫山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还请沈大人随我来。”
犬寮不算特别宽阔,但胜在干净整洁,虽经连日阴雨,但寮内地面铺着的稻草依旧干燥。
还未走近,沈筝便听见了阵阵“嘤嘤”声。
听这动静,估摸着有些小狗都还没断奶。
饲犬兵听见动静,抬头一瞧,微喜:“将军回来了!”
他左右臂弯中各抱着一只小狗,大步迎上来:“将军,您瞧,这俩又是不省心的,刚睁眼没几天就打了起来!这性子呀往后估计有得磨了,不过还好有您在,它们往后也不敢太过造次。”
噢,真是个令人伤心的话题。
沈筝感觉邵卫山都要哭出来了。
他缓缓伸手,轻轻从饲犬兵手中接过一只小狗,轻柔抚摸着小狗脑袋。
“和哥哥姐姐们去同安县后,要乖,要听话.”
饲犬兵闻言猛地抬头,视线直直落在沈筝身上。
沈筝
如芒在背,感觉此刻的自己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强盗。
“.邵将军。”她忍不住道:“借一步说话?”
邵卫山颔首,抱着小狗跟她走到犬寮一角。
她伸手轻碰了碰小狗的鼻尖,绵软温润。
小家伙被触得轻痒,哼唧两声后,飞快舔了舔鼻头。
再看邵卫山面上逐渐显露的不舍,她浅笑摇头,直接开门见山:“这十二只幼犬,我不全要,将军给我六只便是。还有,待我回柳阳府后,会命人送来望远镜,将军记得验收。”
邵卫山抱着小狗的手猛地收紧,眼底闪过错愕:“沈大人你.不全要?”
他好似只听到了沈筝前半句话一般。
沈筝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