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
陆老头和陆老太都瞧不起这个三儿子,更别说家里的其他人了。
可能是太过于自卑,爸爸陆明德有点木讷,不爱说话,特别是在家里受了气也忍着。
一个三脚踹不出来一个屁的爹,不能给他们母女遮风挡雨不说,还是个妈宝男。
奶奶让他打人的时候,从来都不含糊,似乎这样才能找到他存在感。
妈妈是个软包子,这么多年也是被爸爸打怕了,每天就会默默地干活。
两个妹妹跟自己的处境差不多。
她们母女四个,就是老陆家食物链的最底端。
有这么糟心的一大家子,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她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米虫,这个老农村,让她怎么活?
希望还是有的,现在是1975年,再过两年就会恢复高考,到时候一定要考出去。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真想好好哭一哭,不想干农村这些活。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必须要想办法改变现状。
还没等想明白,又进入了梦乡。
“都懒死得了,谁儿家老娘们儿这么懒?
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做饭?”
感觉刚躺下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陆老太的
叫骂声。
这个陆老太三天两头的就来喊一嗓子。
她还没这么勤快,只是早起上厕所,顺便喊一嗓子。
这个死老婆子,黑灯瞎火的,咋不让她掉到茅坑里呢?
“娘!俺起来啦!”
就听见父母房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陆老太也没搭理她,只听到远去的脚步声。
陆云舒听着乔婉蓉那屋的动静,无奈地摇摇头。
给了她那么强健的体魄,却给不了她一颗强者的心。
什么时候才能立起来呀?真是愁死人了。
还没等再睡着呢!就听见外面沥沥啦啦的下起了小雨。
春雨贵如油。
地里种的玉米,黄豆,正好刚刚冒头没多久,这场雨来的正是时候。
在农村,基本上下雨就是雨休,除了移栽补苗的时候,下雨天谁也不许到地里乱踩。
今天这雨下起来没完,也不用去开荒了,全村大部分人都很开心。
“老大媳妇!
趁着今天下雨,俺给你拿块布,你给长贵做身衣裳。
这孩子贪长,手脖子、脚脖子都露在外面了。”
陆老太习惯偏向大房,根本看不见三房各个穿的都像逃荒。
“好,谢谢娘!”
“奶奶你真好,爷爷也好。”
陆长贵赶紧卖乖讨巧。
“好!”
“好!”
老两口都一脸慈祥。
“老二媳妇!
今天下的雨也不大,你穿上雨衣到镇上看看你男人。
他好长时间没回来了,你男人也不容易,你得多心疼他。”
“好的,娘。”
“老三媳妇!
等吃完饭,你上园子里把茄子、洋柿子(西红柿)和大辣椒秧子都栽上。
趁着下雨,栽完了也不用浇水了,好缓苗。”
老太
太一边吃着饭,一边就把活安排下去了。
“娘!俺知道了。”
“咚咚咚!”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招弟!去开门。”
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一个穿着雨衣的老太太。
小三角眼,薄薄的嘴唇,唇边有颗米粒大小的黑痦子,脸上有很多皱纹。
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王淑云。
“老哥哥!老嫂子!给你们道喜了。”
王媒婆张嘴先是三分笑。
“他王婶子,快赶紧坐下,这喜从何来呀?”
陆老婆子很欢迎王媒婆。
陆家娶进来的这两个孙媳妇都是王媒婆给保的媒,她还是很满意的。
家里还有孙子孙女一大帮,用这个老太婆的时候还多着呢!
“老嫂子!
石坷垃屯有户人家想娶媳妇,彩礼给100块钱。
我看你家那个二孙女就挺合适。”
王媒婆一脸的笑眯眯。
这个媒,她跑了好几家了,都没有一家应承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