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扉一怔,下意识反驳:“那是我跟他之间的——”
“他被其他alpha欺辱的时候,你身为他的丈夫,人在哪里?”
“他一个人假性发情,连站都站不稳的时候,你和谁离开了?”
“他扭伤了脚,走两步路疼得脸都变白。你叫他老婆,有照顾他吗,心疼了吗?”
蕴藏暴烈攻击性的顶a信息素顷刻冲下,梁扉面色惨白闷哼出声,再也撑不住,咚的一下双膝着地,跪了下去。
燕宥川居高临下俯瞰,他年岁更长,许久未曾如此动怒:“作为他的丈夫,你很失职。”
过往的事情被一桩一件翻出,对着这些,梁扉面色如土,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想反驳,想找缺口回击,可……事实的确如此。
在这段婚姻里,他带给庄期的,从来只有伤害,无穷无尽的伤害。
“既然你做不到,那就换个人来做。”燕宥川耐心告罄,看向跪在地上的梁扉,沉声道,“三天后,如果我没有见到签字的合同——”
“就准备迅达的破产清算吧。”
*
庄期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他在谢素音医院附近找了一间酒店暂时落脚,白天去医院看望谢素音,晚上再回来休息。
谢素音近来的身体情况很不稳定,她生病时间太久,对市面上已有的各种特效药抗性都很强,那些药用在她身上效果已经趋近于无。
因为腺体缺乏信息素,近来几日,她发生过两次休克。
庄期整颗心都被高高吊着,每次谢素音从手术室推出来,他就在病床边上坐着,寸步不敢离开。
出走梁家之后,他心上虽然松快很多,但不知为何,夜里总睡不好,兴许是缺乏alpha信息素的原因。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等以后离了婚洗了标记,大概就不用再受信息素辖制。
短时间进了两次手术室,谢素音本就单薄的身体又消瘦不少,每日能睁开眼的时间也变得十分不固定。
庄期看着她受苦,心疼难熬,但再难受也不敢哭出声,怕她梦里听见要担心,每次忍不住落泪都会躲到走廊,不叫任何人看见。
第三天下午,他实在太困太困,没忍住偎在床边打了个盹。
不想再醒来,直接对上了一双湿红的眼。
“宝宝……”
几乎只是一眼,庄期便怔住了。
谢素音难得清醒,想起全部的记忆。
庄期对上这样的她,显得十分无所适从。
在年轻的妈妈面前,他可以装小孩,肆无忌惮诉说自己的委屈,面对拥有全部记忆的妈妈,他畏首畏尾,半晌,才低低叫道:“……妈妈?”
下一刻。
谢素音靠在床头,伸出细瘦的臂膀,柔和将庄期抱入自己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妈妈……”庄期不敢太用力抓她的胳膊,嗓音不由哽咽。
谢素音看着他,眸光柔和:“宝宝……因为妈妈,你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
懵懂模糊的记忆告诉她,她心爱的宝贝因为她嫁给了不喜欢的人,被迫放弃学业,在夹缝里维持一点喜好,艰难残喘。
混沌的大脑被病痛反复折磨,就连记忆都颠倒错乱,叫人不知今夕何年。
此时此刻她难得清醒,心里却灌满纯粹的悲伤。
庄期抱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心头酸胀难受,没有再流泪。
有人软弱,就有人要坚强。
他动作小心回抱过去,哑着嗓子安慰:“没关系的妈妈,以后都会好起来,我会陪着你的。”
这份前所未有的清醒不知会维持多久,谢素音的情绪逐渐平复,她在傍晚日光下看着庄期的脸,眸光闪动:“瘦了好多。”
“我可以再养回来的,没事。”
谢素音拉起庄期的手,摸过对方指头上的薄茧:“宝宝现在还喜欢画画吗。”
“喜欢的,我……一直都有在画。”
“那什么时候拿给妈妈看一看,好不好?好久没有见过了,肯定进步很大。”谢素音笑了。
庄期点头:“我明天就拿过来。”不知为何,他心头突突跳起来,胸腔里那份不安与焦躁越发明显,几乎要冲破桎梏。
他看着谢素音,盯着谢素音,一刻不想移开目光。但医院特护病房不能留人过夜,他不得不离开。
直到医生前来提醒,庄期才恋恋不舍起身。
临了要走,他张了张嘴:“妈妈,我明天再来看你,你……”
谢素音双颊内陷,笑起来却还同从前一样,浅淡温柔:“不要担心我啦。”
“宝宝,回去吧。”
夜色一路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