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抹了一把脸上的酒,额角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
他恶狠狠地瞪着楚羲,刚才那点装出来的体面全撕碎了:“你敢泼我?”
“楚羲,你以为你是谁?你妈当年在苏城都要跪着舔我伯伯,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大得整个偏厅都能听见,“怎么,傍上沈霁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沈霁什么货色,圈子里谁不知道!她连个婚礼都不肯给你,玩腻了照样踢了你,到时候你脱光了爬到我跟前,我还能看在你今天给我提鞋的份上……”
楚羲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她直接抄起桌上一瓶没开的红酒,挥手砸了过去。
瓶身砸在周砚额角,发出一声闷响,周砚捂着脸往后踉跄,脚下一滑摔在地上,狼狈至极。
楚羲一脚踩住了他的胸口,高跟鞋鞋跟抵进他衬衫的褶皱里。
她把酒瓶猛地砸向地面,玻璃与酒液一同砸开,红色的汁液流淌了一地,鲜艳得可怕。
楚羲握住了碎掉的酒瓶子,将尖锐的玻璃对准了他的脖颈,在他哀嚎痛苦的挣扎里,冷冷开口,神情冷静得可怕:“你骂我可以,别扯我妈和沈霁。”
“我受不了刺激,我怕我一个不小心就捅死你……”
四周人大骇,纷纷退到三米开外。
一旁的夏惊弦似乎没想到楚羲会动手,惊得捂住了下巴,不断地发出嘶起声。
沈霁和鹿屿到的时候,宴会厅已经乱了。
她们是从侧门进去的,本意是不想惊动太多人。
结果一进门,就听到了玻璃瓶爆裂的声响。
沈霁的步子一下顿住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连忙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往声音来源处走。
越走近,越能听见一个男人嘶哑而暴怒的吼声。
她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那张嘴里喷出来,听见更不堪的、关于楚婉宁的、关于楚羲的那些字眼。
沈霁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等她穿过最后一圈围观的人,看到的正是楚羲踩着周砚的画面。
楚羲背对着她,浅色的高跟鞋鞋跟深深陷进周砚的胸膛。
她一手拎着半截碎酒瓶,另一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
周砚仰面躺在大理石地面上,满脸是血,西装前襟上全是酒和玻璃渣。
他还在骂,如同一条被钉住的毒蛇,骂得极难听。
从沈霁的“下贱货”,骂到楚婉宁“当年为了个项目陪这个睡那个睡”。
围观的宾客们脸色各异,有人掩嘴,有人后退,没人敢上前。
沈霁的脚步只顿了不到半秒,就大步走了过去:“老婆……”
楚羲猛地抬眸,目光在对上沈霁时顿时变得慌乱。
她手忙脚乱地收回了自己的高跟鞋和瓶子,不知如何安放。
沈霁很快走了过来,将她搂在怀里,轻声问:“没事吧?”
楚羲摇摇头,万分窘迫地开口:“你都看到了?”
沈霁点点头,说:“嗯,看到了。”
楚羲的手抖得比看上去还厉害。沈霁把酒瓶从她指间抽出来,随意地放在了一边。又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楚羲肩上。
她做这些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挡在楚羲前面,用背对着地上还在咒骂的周砚,就像那些字句根本不值得听。
鹿屿跟在她身后,一眼就看见了夏惊弦。
夏惊弦的脸白得像纸,扶着身旁的沙发靠背。鹿屿几步上前,脱下大衣裹在她肩上,低声说:“别怕,站我后面。”
周砚半睁着眼,血糊了半边脸,看着突然出现的沈霁,破防大骂:“你以为你沈霁又算什么东西……你老婆今天动我,老子明天就叫人轮了她……她那个妈当年……”
沈霁转过身,一脚踹在周砚脸上。
那一下很重。
周砚的头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哼。
沈霁收回腿,搂着怀里的楚羲,垂眸看着周砚那张已经认不出的脸,眼神平静地探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等待音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
沈霁说:“周老太爷,我是沈霁。”
“您的孙子周砚,在宋鹤扬的生日宴上,强拉宋家女儿不成,当众辱我妻子,还有我妈。”
她停顿了一下,把手机往下递了递。
周砚刚好从半昏迷里醒过来,嘴里含混不清地骂了句什么。
沈霁把手机收回耳边,说:“老太爷听到了,人还活着。”
“但今晚我要带走他,先给他把嘴巴洗干净。明日,我再登门,和您老人家详谈。”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急促而惶恐的声音,沈霁没有听。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