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天,她会带小霁和你去苏城,正式登门拜访你妈妈。”
翁静怡顿了顿,有些歉然地看着楚羲:“我身体不太好,我就不去了。”
“希望小羲你不要太在意,这不是我不重视你的意思。”
楚羲连忙放下筷子:“我明白的,阿姨您不用放在心上。”
在来沈家老宅之前,沈霁根本没有提到她妈妈还在世的事情。
就连楚婉宁这样交际甚广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可以看出,这件事肯定有什么苦衷。
今天翁静怡能主动过来送早餐,能坐在这里和她聊这么久,已经是极大的认可。
楚羲很知足的。
翁静怡低下头,手指搭在左手腕那只镯子上,轻轻褪了下来,递给了楚羲:“这是我生小霁前,她奶奶找天师祝祷过的。”
“是小霁的伴生礼,以后小霁就托付给你了。”
镯子成色极好,通体翠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楚羲跟着妈妈耳濡目染多年,一眼就看出来这只镯子价值不菲。
她有些惶恐,下意识地看向沈霁。
沈霁颔首,楚羲这才伸出双手,诚惶诚恐地接过来。
镯子还带着翁静怡的体温,温温的,贴着她的掌心。
楚羲的眼眶有点发酸,垂眸看着她很认真道:“谢谢阿姨,我会好好对她的。”
翁静怡看着她,眼角的笑纹又深了几分。她没有再说什么。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她收回手,淡淡道:“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沈霁站起来,说:“妈妈我送送你。”
楚羲也要送,沈霁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带了点命令:“你先把饭吃了,我送就可以了。”
楚羲猜到她应该有话要和妈妈说,就很识趣地点点头。
沈霁走到翁静怡身旁,搀扶着她站起来,将她搂到怀里往外走。
这时楚羲才发现,翁静怡的腿是跛的,她大半个身子依偎在沈霁怀中,如同一段被春风拂过的柳枝,柔弱无依。
楚羲看着看着,眼眶都红了。
难怪……
难怪她不愿意出席婚礼……
沈霁半搂半抱地搀扶着翁静怡出了门,然后把藏在门边的轮椅拖出来,扶着她坐在了轮椅上。
她伸手扯过轮椅上的毛毯,盖住了妈妈的腿,这才走到轮椅后面,扶着把手,慢慢推着翁静怡往外走。
穿过走廊,推开大门,海岛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的潮气和清晨的阳光。
沈天阙已经站在门廊下等着,她手里拄着那根老藤木手杖,看到轮椅出来,迎了上来,想从她手里接过翁静怡。
翁静怡却转身,扯住了沈霁的衣角,仰头望着她:“小霁……”
沈霁低头看她,岁月对自己的母亲仿佛格外恩赐,她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除了眼角的细纹增多之外,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沈霁颔首,轻声问:“怎么了?”
翁静怡没有迟疑,直接问出了口:“她很爱你,那你爱她吗?”
沈霁脑袋懵了一下。
爱?
那是什么?
她迟疑了片刻,垂眸望着眼中包含探寻的母亲,坦诚开口:“妈妈,我很喜欢她。”
是的,她很喜欢楚羲。
喜欢她的外貌,喜欢她的身体,喜欢她抱着自己情难自禁地呻吟,喜欢她埋怨撒娇的耳语。
这就够了。
她想。
翁静怡松开了手,没有再说什么。一旁的沈天阙看了沈霁一眼,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接过轮椅扶手,转身往回走。
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轮椅的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细微而均匀的声响。
沈霁站在门口,望着那两道影子在石板路上慢慢拉长、变小,最后消失在花园转角,想到了从前的一些事情。
那时候她们还没有搬到这边来,而是住在鹿苑最大的别墅里。
那时候翁静怡的状态很糟糕,她无法接受任何人的靠近,除了沈天阙。
病得严重的时候,她甚至会从房间跑出来,找到书房,对沈天阙大哭大喊,说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不爱我了,你又要把我送走了是不是。
每次翁静怡发完疯,沈天阙就这样牵着她或者推着她,回到主屋。
有时候翁静怡窝在沈天阙怀里哭,瘦弱的肩膀抖得像一片被风撕扯的叶子。
有时候她们只是安静走着,谁也不说话,轮椅的轮子碾过石板,一下一下。
那时候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这个疯女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