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习惯她没有写在给楚羲的那份表格里,也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提起过。
楚羲是怎么知道的?
她在观察她?观察了多久?还是这只是偶然?
沈霁没有问,她只是接过矿泉水,往碗里倒了半碗,然后将大碗里的面夹到小碗里,过了一遍水之后开始吃。
对面的楚羲抬眸,望着她关切地问:“是不是有点淡,要不要加点辣椒?”
沈霁将口中的面咽下去,轻声开口:“不,刚刚好。”
楚羲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两人坐在一起面对面地吃饭。
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的风雨也渐渐大起了。
窗外电闪雷鸣,台风裹着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
客厅里的椰子树被吹得弯了腰,叶子在雨幕中疯狂摇摆。
一道闪电劈过天际,把整个海面照得惨白,紧接着闷雷滚过,震得落地窗微微颤抖。
楚羲被这道雷惊得筷子轻轻颤了一下,夹起的面条滑回碗里。
她从小就怕打雷,尤其是台风天这种又响又闷的雷声。
昨天纯粹是肾上腺素狂飙,与沈霁重逢的欣喜,压过了一切的疼痛。
如今置身于陌生的地方,那股子胆怯又漫上来了。
沈霁连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沉声安抚:“别担心。”
“这里的建筑不高,也做了很好的引雷措施。每年台风都在刮,久经考验了。”
楚羲点了点头,重新夹起面条放进嘴里,嚼了嚼。
沈霁没有松开手,仍旧温和地看着她,仿佛在确认她有没有被吓到。
楚羲一下就不怕了,她冲对方笑了一下,说:“嗯”。
外面还在打雷,沈霁一直用右手握着她的手,左手吃面,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她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对方她一直都在。
楚羲低头吃着面,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里每年都会刮台风,她带回来的女孩,被她这么安抚的女孩,又有多少个呢?
想到这里,楚羲眉眼低垂,默默低头吃面。
她有些难过。
沈霁察觉到她的变化,想问怎么了,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微微蹙眉:“我接个电话。”
沈霁接通电话,开口的瞬间,她已经切换成了西班牙语。
楚羲不太能听懂,只捕捉了几个字眼,猜想着应该是霁舟的客户。
沈霁一直坐在餐桌旁,一边陪楚羲吃饭,一边打电话。
她放下了筷子,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握着楚羲的手,背对着她轻声和客户沟通。
楚羲坐在她的对面,低头吃着面,偶尔抬头看沈霁一眼。
外面的台风还在呼啸,暴雨打在窗上,闷雷一阵接一阵,她看着沈霁握着自己的手,恐惧少了很多。
沈霁还在打电话,背对着她,声音被雨声盖得模模糊糊。
楚羲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她工作一直这么忙吗?吃着饭也要接电话。
船舶设计这么卷?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沈霁看起来精瘦精瘦的了。
心疼归心疼,她也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把自己碗里的面吃完后,松开沈霁的手,将碗放进洗碗池里。
沈霁抬眸看了她一眼,将手机拿到一旁捂住,低声问她吃饱了吗?
楚羲点点头,说嗯。然后她指了指楼上,示意自己要上去。
沈霁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目送着她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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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羲很快就上了楼。
她来到衣帽间,打开行李箱,开始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帽间。
都是睡衣和内衣,收拾起来也方便。
米白色的吊带睡裙挂在左边,真丝衬衫挂在右边,珍珠白的丝绸内裤叠好放进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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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沈霁打电话的,是刚验收船只的老顾客。
对方最近在私人游艇上开了个派对,一位老朋友看到新船之后非常喜欢,想为自己的妻子定制一艘,作为二十周年结婚纪念。
“二十周年,”对方在电话里感慨,“她跟着我漂了半辈子,我想给她一个能漂在海上的家。”
沈霁还是第一次收到给妻子定制船只的订单。
她接过的订单大多是为了商务、为了社交、为了在同行面前显示实力。
给妻子造船还是头一回。
她被这个话题吸引,和对方聊了很久。
从船体线型聊到客舱布局,从甲板材料聊到穹顶设计,对方说妻子喜欢看星星,想在主卧上方开一个天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