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你让我蹭蹭?
雪山在远处伫立,山脊上的积雪被月光照得发亮。

    山脚下的路灯沿着环山公路排列,好似一串被遗落在雪地上的碎钻。

    在更远处的天边,极光正在缓缓流动,青绿色的光带从雪山背后升起,边缘晕着淡淡的金光,被大气层稀释之后均匀地铺满了整个天际。

    沈霁看着那片极光,不知道怎么地,忽然觉得时间变慢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极光了。

    在挪威那些年,极光是她的日常。

    她每晚坐在酒吧窗口,端着一杯酒,看着窗外的极光,等有人过来请她喝酒。

    那时候极光是背景,是她用来勾引猎物时随口提起的话题。

    后来她再也不看极光了,就像她再也不喝黑朗姆一样。

    可时隔多年,她又喝了一杯黑朗姆酒,又在酒后的夜晚,看到了极光。

    命运在召唤什么?

    是重温旧梦,还是……

    沈霁眺望着远处的雪山轮廓,忍不住想:真是让人安静的世界。

    身旁传来窸窣的轻响,楚羲翻了个身,侧对着她:“我还挺喜欢特卡波的。”

    女人开口,低哑的轻声在雪夜的寂静里格外清晰:“几乎每年夏天,我都会飞到这里,独自待一阵子。”

    她顿了顿,沈霁感觉到她往自己这边挪了几厘米。

    如同猫咪伸出试探的爪牙,熟悉的靠近令沈霁的身体微妙地紧绷起来。

    她没有接话,就听得楚羲继续说道:“尤其是暴风雪时期,总会让人有种置身于呼啸山庄的感觉。”

    沈霁心想,呼啸山庄吗?那可真是一个糟糕的故事。

    一个诡异的房子里,住着一群不太正常的人,互相伤害,至死方休。

    疯狂的爱,疯狂的恨,疯狂的执念。

    简直是人生的反面案例。

    她不太确定楚羲说这句话的时候在想什么,是想起了书里哪个场景,还是只是需要一个形容词来描述此刻窗外的风雪。

    她不由地侧头,面向楚羲。

    两人面对面躺着,中间隔了一个人宽的距离。

    极光的光线从窗外洒进来,正好落在楚羲脸上。

    她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流动的光带,青绿色的,金色的,在她深棕色的瞳孔里缓缓流动。

    仿佛极光沉在湖底,被水草缠住了,再也浮不上来。

    沈霁看着那双眼睛,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她缓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为什么是呼啸山庄?”

    楚羲望着她的眼睛,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睫毛在雪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好似在斟酌措辞。

    片刻之后,她弯起唇角,浅浅笑了一下,神情很温柔:“因为孤独,寂静,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

    沈霁沉默了。

    她不知道接什么。

    她不会说我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没有和其他人分享过特罗姆瑟的那些夜晚,没有人陪伴的时候,她总是坐在窗台上,寂寞地看着极光直到天亮。

    因为孤独和寂寞,都是每一个人类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它既不特别,也不刻骨,不需要被倾诉,也不需要被理解,更不需要被接纳。

    你有的,我都有。

    因此连分享,也成了一件没有必要的事。甚至在她看来,吐露自己的脆弱,分享自己的过往,不过是一种隐秘的勒索。

    要么得到他人的怜爱,要么得到他人的弱点。

    她不需要这些。

    所以她选择沉默。

    楚羲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笑了一下,声音低低地,仿若情人的耳语:“我有点苦夏,夏天在国内很难熬,到这里就会好很多。”

    “气温低,光照少,特别适合睡觉。”

    沈霁对这个倒是很赞同,她点了点头:“这个的确。”

    她放缓了声音,望着眼前温软的女人,最终还是按捺不住伸出了手:“既然你喜欢这里,要不要再多待几天?”

    楚羲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明显的困意:“不了,我工作一大堆……回去之后,还要结婚呢……”

    她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嘴唇蹭着被沿,含糊不清地嘟囔:“先把婚结了再说吧……”

    尾音还没落稳,就沉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里。

    她的睫毛安静地盖住眼睛,嘴唇微微合拢,睡颜恬静而放松。

    沈霁的手停在了半空,怔愣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沈霁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不是在装睡。

    这就睡了?

    也太快了吧。

    她还以为她们会……

    毕竟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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