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南笙:“我忍不了,马上就换。太丑了我眼睛疼!”
游临湘眼睫闪了闪,从床边起身,绕到了床的另一侧,偏着身站着,又扯了扯裙子低头说道:“现在没什么衣服换,你就先忍一下嘛……"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是在嘴里嘟囔:“而且我穿什么衣服都丑啊,又不怪衣服……"
齐南笙看她那扭曲瑟缩的姿势,眉头一跳,他已经发现了好几次游临湘在面对人的时候,站姿有点奇怪,还会把脸偏开。
但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是不会这样的,因此齐南笙到现在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她的习惯性动作,她只是在把她红斑比较少的那一部分脸对着人,尽量缩着肩膀是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齐南笙何其聪明,立刻便知道,定然是从小到大说她丑的人太多了,这是她的自我保护姿态。
他并不跳动的心脏像被谁给攥了一把,有些恼火地低吼道:“你给我转过来!”
“我是说你这衣服破破烂烂的不能入眼,没说你!”
游临湘被齐南笙吼得肩头微微一颤。
但是听到他的话,她当真转过来,甚至朝着齐南笙走了过来。
站在床边,游临湘微微弯下腰,和齐南笙对视。
她的眼神专注且认真,望入齐南笙的眼底,似乎是迫切地想寻找一个答案。
两个人鼻尖都快贴上了,这么近的距离已经超出了齐南笙能接受的范围,游临湘滚烫的呼吸都扫到了他的脸上。
齐南笙却瞪着眼睛不敢躲,怕自己稍微错一下眼睛游临湘就要认为他觉得她丑。
而游临湘这样看了齐南笙一会儿,伸手轻轻地点了一下齐南笙的眼角。
两个人新婚的那天晚上,游临湘发现了齐南笙的眼睛瞎了,好心地没有戳穿,也这样点了点他。
齐南笙被戳得猛地后退,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又瞪着游临湘说:“你做什么?”
游临湘看着他,勾唇笑了。
声音温柔地问:“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的眼睛先前瞎了,什么时候开始好的,现在还会不会受到影响?"
齐南笙松了口气,吓得他还以为自己表露了什么嫌弃,被她捕捉到了。
他说:“入了鬼邪之道的时候就已经好了,并不会受影响。"
游临湘却又说:“当时你在山洞里面没了气息,我以为是因为你说要见我,结果见了我之后,被我给丑死了。"
齐南笙猛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当时他自己都放弃自己了,游临湘还一直带着他,照顾他,濒死之际,他确实很遗憾没有“见”过这个和他萍水相逢的人。
所以他提出要“见”她。
摸她脸来着。
只是齐南笙根本也没想过自己还会活着面对这个!
比较庆幸的是,恶鬼即便是羞耻得想要钻入床缝里面,他的面色也不会像活人那样羞红,他咬牙紧绷着神情,强撑着一副没有波动的样子。
但是游临湘下面的问题,立刻让齐南笙再次破功了。
“所以你‘见’了我之后,和你想象中的样子一样吗?”
“我和坊间传闻的一样丑,你有没有失望?”
一个人怎么能在拥有自卑的同时,又能随时咄咄逼人得让人招架不住呢?
齐南笙被问得头皮都麻了,他咬了咬嘴唇,本能地想回避这种鬼问题。
但他不想让游临湘再在面对他人的时候,自卑地扭曲身体寻找角度对着人。
他仰起头,直视着游临湘,第一次仔细认真地打量起了她的样貌。
齐南笙视线先落在她乌黑浓密的长发,而后扫过她形骨优越挺拔的轮廓,接着对上她狭长明亮的双眼,慢慢地滑下她秀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形状姣好,才吃过东西显得格外红润的嘴唇上。
美人在骨不在皮,忽略掉她脸上的红斑,她的骨相真的非常优越流畅。
像一杆挺拔的青竹,带着寻常女子绝不会有的苍劲和坚韧。
他眼睫眨动片刻,脑中又不受控制地跳出游临湘再入道之后显现出真身的模样。
游临湘的真身,是一种带着危险和蛊惑的妖异。
她并不能用简单的美与不美来形容。
她这个人,她的血脉,她的性情以及能力,早已经盖过了只用双眼来评判的美丑标准。
只要她入了正规的修真宗门,假以时日,她会是所有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待她站在巅峰之上,她的模样,会成为新的美与丑的标准。
齐南笙直直望着她,眼中满是欣赏,甚至有点骄傲。浑然忘了他先前都是直接把游临湘叫畸形儿。
而他长久的注视和沉默,让鼓起勇气询问齐南笙对她容貌看法的游临湘,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