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我下来!”齐南笙真急了。
但是他挣扎的力度,对游临湘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齐南笙挣扎不过,眼前一黑,差点急昏过去。
他要找的人叫李渊,是个炼器师,也是散修联盟之中的领头人物。
李渊的宅院周遭,都是他的傀儡,傀儡所见所闻,等同他自身的五感。
虽然两个人未曾走正门,而是绕到了他家后院的小门,李渊也肯定已经知道他来了。
齐南笙向来在散修之中,是个出手阔绰,令众人高山仰止的仙族贵子,如今落到这副鬼邪境地倒也能称上一句“不报家仇,誓死不二”。
但要是让李渊的傀儡看到他是被一个女子抱着来的,李渊能把大牙笑掉。
他宁愿自己爬进门!
游临湘搞不清楚齐南笙又急什么,这时候两个人面前不远处的小角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齐南笙瞬间僵硬得仿佛风干多年的腊肉。
眼前又一黑……
这次是真昏过去了。
第27章 她不吃荤 刎颈之交
“她就是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 你那个丑无盐新婚妻子?”
一个看上去已经风烛残年的白发白须老者,姿态稍稍有些僵硬地坐在床边上,正缓慢匀速地搅动着一碗黑漆漆的药。
但他的声音之中却透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而且他的声线同他的模样,完全对不上。
他的声音听上去,像个风华正茂玩心正重, 整日呼朋引伴打马游街的少年郎。
“少年郎”已经自顾自地对着床榻问出了八百个问题,但是关心齐南笙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只有一两句。剩下的全都是问昨晚上抱着齐南笙来的游临湘, 究竟是何许人也。
“哎,老齐,你说话呀!下面人送来那么多生机和鬼气囊袋, 你一口气全都吃了, 你现在都要升阶了, 你跟我装什么死啊!”
“哼,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了!我已经把她的来龙去脉,摸了个彻彻底底!”
“不过我比较好奇, 你们两个当时是一起跑的吗?据说还是从水下跑的?你见水都要怕死了, 是她抱着你游的吧?”
“啧啧啧啧……你们新婚,我都没能去府上恭喜一声。你们俩看上去感情很好嘛……”
“哎,老齐, 看你昨晚上的娇羞样子, 她是不是经常这么抱你……”
躺在床上原本双眼紧闭, 胸膛一点起伏都没有, 正在安详“死着”的人, 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忍无可忍睁开眼睛,瞪着床边坐着的“老者”,切齿道:“你是不是也想死?”
“呦, 不装死啦?”
“我可不想死,我就算死了,也没人跟我做亡命鸳鸯啊。”
“老者”把已经搅动晾凉的药递给齐南笙,嘻嘻嘻地说:“再说了,我要是变成了鬼邪,也没有个正道女修,为了我舍生忘死,背着我到处喊救命呐。”
齐南笙阴森森地睨着床边给他递药碗的人。
齐南笙就知道会是这样!
只要让李渊看到了他的狼狈相,他就能揪住笑上一辈子。
齐南笙昨晚上发现小角门打开时,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是真的想就这么魂飞魄散算了。
不过齐南笙已经被李渊换八百个傀儡,来床边嘲笑了八百次了,现在齐南笙已经能平静地把他说的话当成狗放屁了。
他坐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这不是什么凡尘药物,而是助鬼邪稳定魂魄的阴邪之物熬制,齐南笙喝下去之后,连日来频频受创的魂魄,就像早春的禾苗遇到了雨水,浑身上下都变得舒展熨帖。
正眯眼感受魂魄之中充盈的鬼气流动,床边坐着的老者再度开口,语调震惊中带着揶揄:“啊呀,老齐,你夫人可真能吃啊,照着这个势头看,她一顿饭能吃一头牛吧?”
齐南笙正好喝完了药,把空药碗直接砸在了老者的头上。
“咚!”
“砰!”
这根本不是砸在正常人头上的声音,这老者是个空心的木头。
碎瓷片炸开,老者带着慈祥之中透着奸诈的微笑,抬手摸了摸自己被砸出一小块凹陷的头,笑着说:“火气还是这么大……”
齐南笙冷冷地看着“老者”,说道:“李渊,你有完没完?”
这送药的老者不是旁人,正是李渊……的傀儡之一。
他的真身具体是哪个很少有人知道,但是他的傀儡却整个李家到处都是。
他这边不断换人调侃挤兑齐南笙,那边还能正常地维持着李家锻坊的凡间生意,同时还能扮成一个送饭的小姑娘,给客房里面的游临湘送饭。
“姐姐,你都吃了吧,要是不够的话灶上还有一些烤番薯,马上就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