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 孙坚
    高顺站在尸堆之中,看着自己的部曲。

    一千精锐,此战死伤近四百。

    前排盾手换了三批,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沉声道:“清点伤亡,救治伤兵,降卒单独看押。”

    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不过是寻常操练。

    话音刚落,人就重重向后仰倒。

    两个亲兵急忙扶住他,着急道:“军医,军医!”

    话音未落,一骑雪白的身影已奔腾而来。

    “吸哷哷!”

    何方一拉缰绳,照夜狮子白前蹄腾空而起,稳稳停在旁边。

    何方翻身下马,此刻白马的腿上、腹上溅满了血点,他的银甲和白袍也染了片片猩红。

    “我来看看!”

    他走到高顺跟前,仔细探察,发现高顺的伤情有两点,一个是失血过多,另外一个是有断箭在体内,伤及根本。

    何方没有多想,直接掏出一颗天山雪莲子,亲自喂高顺服下去。

    “大将军!”

    高顺的眼睛微微开阖,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心中激荡。

    他是少数被何方重用,但系统图鉴上还是亲密度的将领。

    换句话说,他并没有奉何方为主。

    但作为一名忠直的将领,他又是最坚决执行何方命令的人,甚至说,比很多忠诚度100的人,还要坚决。

    “好好养伤!”

    何方拍了拍高顺的手,把他交给了赶过来的军医。

    他起身望着漫山遍野的尸骸和跪地求饶的降兵,没有大胜的狂喜,只轻轻叹了口气。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其实,以人类的文明和科技水准,他觉得不必要如此。

    但是,某些人,某类人的野心,如同梦魇一般缠绕着整个人类团体,阴影即便到了一千多年以后,依然不散。

    “大将军,孙坚往南逃了,要不要追?”

    李傕策马过来,满脸血污,兴奋地请战。

    “不用。”

    何方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徐荣在等他呢。孙坚这头猛虎,跑不掉的。”

    风吹过旷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布,呜呜作响,仿佛在为战死的亡魂低吟。

    落日的余晖洒在尸山血海之上,把整个新野城外,都染成了凄艳的血色。

    孙坚带着残兵一路向南狂奔,沿途不断收拢溃卒,陆续遇上了突围而出的吴景、孙贲。

    几路人马合在一处,也只剩两千余人,大半带伤,旌旗折了大半,兵器丢得七零八落,人人脸上都是血污与疲惫。

    足足奔出三十里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一轮皓月悬在中天,把旷野照得惨白。

    战马打着响鼻,口吐白沫,士卒们更是脚步虚浮,不少人走着走着便踉跄欲倒。

    “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

    孙贲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叔父,人困马乏,再跑下去,咱们自己先垮了。”

    孙坚勒住马缰,回头望了望新野方向,夜色沉沉,听不到追兵的动静。

    他紧了紧手中的古锭刀,刀刃上的血早已凝了痂,于是沉声道:“就地安营,不许点火把,不许喧哗,轮流歇息,天不亮就走。”

    士卒们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解下马鞍,抱着兵器歪倒在草地上。

    不少人刚一沾地便沉沉睡去,连伤口的疼都顾不上了。

    一名腿上中箭的小兵蜷缩在土坡后,咬着布巾拔箭,疼得浑身发抖,低声啜泣:“早知道…… 就不来打这仗了…… 家里的田还等着我回去种呢……”

    孙坚靠在一棵老树下,闭目养神,古锭刀横在膝头。韩当、程普战死的画面反复在脑子里晃,胸口阵阵发闷。

    他纵横沙场近二十年,败许昌、平黄巾、定区星、讨边章,从来都是追着别人打,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

    “何方小儿……”

    他咬着牙,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右手情不自禁的攥紧。

    可还没等众人歇够半个时辰,南方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

    嗵嗵嗵,嗵嗵嗵。

    起初像远天的闷雷,渐渐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有骑兵!有埋伏!”

    放哨的士卒失声尖叫,营地里瞬间炸了锅。

    疲惫不堪的江东兵慌忙爬起来,有的找不到兵器,有的找不到战马,乱作一团。

    孙坚猛地睁开眼,提刀上马,借着月光望去。

    只见官道上扬起大片尘土,数千玄甲骑兵列着整齐的冲锋阵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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