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 张则和锦囊

    主君曾和我说过设计这个词。

    他说大汉也好,家族也好,甚至商会也好,都是一个组织。

    这个组织遵守什么样的规则,走向什么方向,一定要设计好才行。

    作为最顶层的那一小撮人,目光就不能放在争权夺利上。

    而要放在如何设计这个组织的运行规则,从而保证这个组织能够合理的运转下去。”

    杨懿坦然摊手,“怎么说呢,我有点听不太懂。

    但我知道,主君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聪明、最有格局的人。

    他要做的事,肯定比我能想到的要大得多。

    这样的人掌舵,能把大汉带到什么地方去,我倒是挺想跟着看看的。”

    张则望着城下熙攘的百姓,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你身在局中,倒看得比我们这些老头子通透。”

    “哪是我通透。”

    杨懿笑着摆手,“主要是我本事一般,索性就偷个懒,照着主君的吩咐做便是,省得自己瞎琢磨出错。”

    “不说这些了。”

    张则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点释然,“如今五斗米教清了,刘焉也缩回去了,太平道虽然壮大,但实际上已经被阉割了,丈量田亩的事有人盯着,各郡县也都理顺了。

    这边已经不需要我老头子坐镇了。

    我打算去一趟雒阳,看看朝堂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杨懿闻言眼睛一亮,当即从怀中摸出一个封着漆印的锦缎锦囊,双手递了过去:“张公既决意去雒阳,那这东西,正好交给你。”

    张则愣了一下,看着锦囊没接:“这是什么意思?”

    “主君给的。”

    杨懿笑得很狡黠,“临行前他特意交代,说等张公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去雒阳看看了,就把这锦囊交给您。”

    张则:“……”

    他盯着那枚锦囊,半天说不出话,末了又好气又好笑:“他连我今日要去雒阳都能算到?

    难不成还会未卜先知?”

    “哪能真的未卜先知。”

    杨懿如实道,“主君只是把各种可能都想遍了,备了不同的应对。

    他说,张公若是硬顶着对抗到底,那今天站在这儿跟你说话的,就不是我了,得是赵将军来。

    好在张公深明大义,没走到那一步。”

    张则先是一怔,随即指着杨懿,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震得城头的旌旗都微微颤动。

    笑罢他接过锦囊,掂了掂分量,摇头叹道:“好个何家小儿,倒是把我这老头子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老夫倒要看看,他这锦囊里,又装着什么名堂。”

    “什么是太平?”

    “太平者,大公至正、万物各得其所。”

    远处的太平道道士还在低声讲道,说着说着还唱了起来,“

    天无灾异山河晏,地有丰饶草木繁。

    法立公行权有界,官廉政简令无偏。

    仓盈业稳千家乐,居暖心安万户欢。

    济弱扶危公道立,伸冤雪枉直声传。

    德淳俗厚人心正,文盛风清世路宽。

    四海同循和平道,万方共沐太平年。

    ......”

    张则握着锦囊,望着雒阳的方向,心里忽然有些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