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快步走了进来，连忙伸手拦住他：“躺着别动，仲道身子弱，不必多礼。”

    少年将军的手按在卫正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沉稳。

    而且那关心的话语充满了真心......卫正僵在原地，抬头看着何方，心里翻涌的情绪复杂极了。

    有屈辱，有畏惧，有酸楚，还有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受宠若惊。

    “谢…… 谢将军。”

    他喉咙发紧，声音还有些沙哑，方才的愤懑早就散了个干净，甚至忍不住想，能让骠骑将军亲自探病，好像…… 也不算丢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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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妻子送给骠骑将军，人家还不要呢。

    “我与仲道郎君也算有过几面之缘。”

    何方拉了张胡床坐下，语气随和，“想当初你在公车司马署里当尉官，王昌正在和我吹牛，结果被你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下不了台，差点拔刀！”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闻言，众人也跟着赔笑。

    卫正则是有些吃惊，这些事骠骑将军还记得？！

    “后来你被调到苍龙门当门侯，拦着我不让我进门，将作大匠吴修前来说情，被你痛骂一顿。”何方哈哈笑着，继续说道。

    听到这里，卫衡的脸都绿了，这个逆子，都干了什么事。

    只有卫固暗暗给卫正竖了个大拇指，心道：“这才是真男人！”

    “再后来，你也算官运亨通，当了白虎阙门的司马，迁了南屯司马......”

    听着何方娓娓道来，卫正终于忍不住泪落如雨：“君侯，某，某对不起君侯啊！”

    说实话，以何方睚眦必报的名声，早该把他大卸八块了，但对方一直没有对他下手，甚至在官运上，也没有丝毫的阻挡。

    旁边的华佗已经放下了药箱，上前给卫正诊脉。

    他指尖搭在卫正的手腕上，闭目凝神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他的舌苔，问了几句咳疾的症状，这才转头对何方点了点头：“将军，卫郎君这病，是先天肺气不足，又受了惊吓，寒邪入肺才加重的。

    不是什么绝症，我开个方子，先吃三剂，把咳止住，再慢慢调理半年，就能痊愈。

    日后只要注意保暖，别劳心劳力，跟常人没什么两样。”

    “真的？”

    没等卫正开口，站在旁边的卫衡先激动了。

    为了儿子的病，他请了十几个名医，都说要养一辈子，能不能好全看天命，没想到华佗张嘴就说能痊愈。

    他连忙对着华佗躬身行礼：“多谢华先生！多谢华先生！先生若是能治好小儿，我必有重谢！”

    卫觊也上前一步，细细问了煎药的火候、忌口的吃食、日常调理的注意事项。

    “谢君侯就行。”

    华佗一一答了，卫觊认真的记着。

    卫衡看着药方，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再看向何方的时候，眼神里只剩感激，半点怨怼都没了。

    他也不是傻子，华佗这种神医，岂是随便就能请动的？

    何方特意带着神医上门，摆明了是给卫家递台阶，补这个退婚的情面。

    “仲道郎君好好养病。”

    何方看着卫正，语气郑重了几分，“等你身子好了，就到我骠骑将军府来，给我做个从事，帮着打理文书庶务。

    你是世家子弟，又懂经义，做这个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