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先让本初暂避几日,等案子有了眉目再回任也不迟。”
何颙也跟着颔首:“正是,相国。避嫌事小,失了人心事大。”
袁绍见连王谦、何颙都这般说,心中又气又憋屈,却也知道再争无益,当即躬身一揖,道:“既然诸位都认为臣该避嫌,臣请辞司隶校尉之职,听候相国发落。”
“哎,本初这是说的什么话。”
何进连忙起身离席,上前亲手扶起袁绍,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今日之事,是我委屈你了。
你暂且领太中大夫之职,帮着卢植一同主持先帝丧礼,这也是顶要紧的差事。
等日后太傅之乱平定,或是此案水落石出,我必给你补一个九卿之位,绝不负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袁绍也再多说无益,只得压下胸中火气,躬身谢道:“臣谢相国信任,定当尽心竭力,办好先帝丧仪。”
安抚好袁绍,何进又看向众人:“司隶校尉事关京畿安危,不可一日空缺。
诸公可有合适的人选举荐?”
众人七嘴八舌提了几个人选,何进都不太满意。
最后王谦拱手道:“相国,臣举荐王匡。
王君乃大将军府旧掾,是相国的嫡系旧部,能力、忠心都靠得住。
由他接任司隶校尉,既能稳住京畿局面,也不会有人妄生非议。”
何进思忖片刻,点头道:“王匡啊,他麾下刚招募了不少泰山射手,确实稳妥。
好,就依公议,拜王匡为司隶校尉,即刻到任,严查何苗遇刺一案。”
议定人事之后,王谦、何颙等人瞧着何进的神色,便知他还有话要讲,当即纷纷起身告辞。
内阁的门一合上,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何进与何方叔侄二人。
何进看向何方,沉声道:“好了,人都走了,说句实话。
宫里到底怎么回事?
何苗真的是遇刺?”
何方也不再绕弯子,抬眼看向何进:“阿翁,何苗是遇刺。
不过,刺客是我,是我杀的他。”
“你说什么?!”
何进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盏被带得晃个不停,茶水洒了满桌。
他瞪着何方,满脸难以置信,连手指都抖了:“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叔父,是太后的亲兄长!”
何进心里不是没有过猜忌,也怨过何苗屡屡争权,可从未动过杀他的念头,更没想过动手的人会是何方。
“阿翁先息怒,听我把话说完。”
何方语气依旧沉稳,“昨夜舞阳君府中设宴,太后、何苗、何玲都在,是一家子的家宴,唯独没请阿翁。”
闻言,何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太后、舞阳君、何苗、何玲,和他一样,都是何太后的娘家人。
大家关起门来办家宴,却连他这个当朝相国、太后的亲兄长都不通知,这是什么意思?
摆明了没把他当成一家人!
“先帝驾崩这桩大变故里,太后的心腹被清了不少。
这次整肃宫中护卫时,我在太后身边安排了几个心腹,本是为了护她周全,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何方继续道,“舞阳君与何苗一唱一和,诋毁阿翁独断专行、不把太后放在眼里。
便撺掇太后下旨,恢复何苗车骑将军之位,再加平尚书事,分阿翁的权。
等站稳了脚跟,下一步便是取而代之。”
“反了!简直是反了!”
何进猛地一拍案几,脸色铁青,“我辛辛苦苦撑起何家,他们倒好,反倒在背后捅刀子!
我侍奉舞阳君,照拂何苗,他们就这么回报我?”
他最恨的从来不是何苗争权而是 “不把他当一家人”。
何进出身寒微,最看重骨肉亲情,也最忌讳旁人把他当外人。
舞阳君这番话,恰恰戳中了他的痛处。
骂过之后,他稍稍冷静了些,喘了口气,看向何方:“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先与我商量?”
“我若先跟阿翁说了,阿翁能下定决心杀何苗吗?”
何方反问一句,语气平静,“而且,太后既然动了这个念头,那无论我们做什么,这事都会往前推。
只有杀了何苗,才能绝了太后的心思。
但杀何苗这种事,只要迟疑半分、走漏风声,便会横生变故。
再者,由我动手,阿翁始终是清白的。
真要出了什么事,也由我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阿翁。
总不能让阿翁担上杀弟的污名。”
何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