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煨在旁看得暗自心惊。

    他带了半辈子凉州兵，深知这些骄兵悍将有多难管束。

    可在何方手里，不过两月便成了这般钢铁之师。

    他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率部归降，实在是选对了路。

    “两万精锐，足矣。”

    何方望着校场上肃杀的阵列，淡淡一笑，“陛下想靠人多势众分化我，偏要让他看看，兵不在多，在精，更在一心。

    去雒阳的路，我们慢慢走。

    走得越稳，他心里就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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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也未必能等到大军抵达雒阳的那一天。”

    何方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众人无不恍然。

    此番查看阅兵，其实也是展示实力，让手下人少生出乱七八糟的念头。

    果不其然，一番演练下来，不少人的忠诚度再次提升。

    诸事议定，三日后便是启程之期。

    郑县城南的旷野之上，近三万人马列成阵势，旌旗遮天，戈矛映日。

    最前列是两千亲兵，人人披挂玄甲，挎弓持矛，身形挺拔如松，乃是全军精锐中的精锐，由张燕亲自统领。

    其后两万新军分作左右两部，徐晃率左军居前，公孙度率右军殿后，步骑相间，阵列严整。

    北军五校的三千余众则在中军侧翼，原本的禁军将士看着身旁新军的气象，脸上都带着几分复杂。

    他们久居洛阳，自诩天子亲军，却从未见过这般令行禁止、杀气内敛的边军。

    虽然他们也是精锐，但总感觉打起来没有底气。

    祭罢军旗，何方一身银甲，勒马立于阵前：“此番东行，严守军纪。”

    声音不算极高，却顺着风传遍了前列各部。

    全军将士齐齐举矛，轰然应诺：“遵令！”

    声浪滚过旷野，震得树梢雀鸟四散飞起。

    “启程。”

    何方马鞭轻扬，转身当先而行。

    张燕率亲兵在前开道，中军仪仗紧随其后，两万新军按部就班依次开拔，北军五校殿后。

    长长的队伍如一条钢铁巨龙，沿着渭水岸边的驰道缓缓向东。

    尘土不扬，喧哗不闻，唯有整齐的脚步声与甲叶碰撞声，在天地间此起彼伏。

    沿途乡野的百姓早得了消息，扶老携幼站在道旁相送。

    有人捧着陶壶水浆，有人提着一篮熟鸡蛋，往队伍里塞。

    新军将士却无人敢接，只微微颔首致意，脚步半分不停。

    “老天爷走了，新政会不会变啊？”

    有老妪拉着乡啬夫的袖子担忧地问。

    “放心，贾长史、郭监军都留着呢，各县官长也没动。”

    乡啬夫笑着安抚，“将军只是去雒阳面圣，迟早要回来的。

    你看这队伍，多规矩，有这样的兵，咱们的日子差不了。”

    百姓们纷纷点头，望着远去的队伍议论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