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三辅新政

    矿洞前的空地上,数百名囚徒赤着上身挥汗如雨,抡锤、运矿、筛石各司其职,虽辛苦却少有怨声。

    这些人里大半是此前清剿的游侠、私兵,也有部分作奸犯科的囚徒,按律发配矿场服劳役。

    歇晌的时候,众人捧着粗陶碗蹲成一排,碗里是稠乎乎的粟米饭,就着一碗咸香的菜羹,个个吃得狼吞虎咽。

    有个曾在长安街头混游侠的少年,扒完最后一口饭,抹了把嘴,对着身边人感慨:“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老子从前当游侠,看着威风,实则三天饿九顿。

    跟着大兄去敲诈商户,成了能喝顿酒,败了就得躲在破庙里喝西北风。

    哪像现在,苦是苦了点,可一天三顿管饱,顿顿都有热乎的!”

    旁边一个年长的囚徒点头,扯了扯身上的粗麻短褐:“就说这衣服,看着粗,可厚实。

    前儿夜里山风大,穿上竟半点不冷。

    从前在道上混,冬天连件囫囵袄都混不上,冻得缩在墙根发抖。”

    “可不是嘛!”

    有人接话,“我原先还想着找机会逃,现在想想,逃出去干啥?

    接着过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在这儿干满刑期,还能落个良民身份,回去分几亩地,踏踏实实过日子,不比当游侠强?”

    矿场条陈也是参照商会在雒阳的规定:每日劳作有时限,不许随意打骂囚徒,伤病有医工诊治,干活卖力的还能加餐、折减刑期。

    规矩贴在矿场门口,还有人不断的宣讲,又有督邮每几日就来巡查。

    那个井井有条。

    夕阳西下时,收工的锣声响起,囚徒们排着队领了晚上的干粮,依次回到营房。

    远处的官道上,商队的铃铛声遥遥传来。

    田埂上还有农户赶着牛往家走,炊烟顺着村落袅袅升起。

    从市井商贾到田间农户,从深山矿场到县城公署,没人再惶惶不可终日。

    人人心里都揣着点盼头:种地的盼着来年丰收,经商的盼着商路更宽,世家盼着争得席位,就连服劳役的囚徒,也盼着刑满归家、重新做人。

    三辅这条沉寂许久的大河,被新政通开了淤塞,终于重新奔涌起来,带着生生不息的朝气,往更明亮的地方流去。

    这日,盖勋前来求见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