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 志在何方?
    “卫将军!!”

    张则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涨成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活了为官数十载,素来以刚直清廉能臣自居,一生最爱惜羽毛。

    当然,此次来,本来也是被清流和豪族逼得无奈,本来就是来走个过场,回去之后也好和那些人交代。

    谁知道一向还算好说话的何方忽然跳脚,还给他扣上 “分赃” 的污名。

    这......这横竖都不能过了!

    当然,对于张则这种,羽毛甚至比官位重要的。

    “卫将军既如此说,便是臣不堪任用。

    臣年老昏聩,察人不明,忝居右扶风之位,误了地方,误了将军。

    臣请辞右扶风,回乡养老!”

    旁边的范曾都愣住了,张则你不是挺圆滑的吗,一向媚上而严下,现在怎么癫起来了。

    “张君......”

    他急忙起身,准备开口。

    不过很显然,何方并没有给老师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而是瞬间回复道:“既然张府君心意已决,那便准了。”

    说完之后,还对旁边的新提拔的主簿皇甫坚寿说道:“立即拟文,命鲍信暂代右扶风事,即刻到任。

    正式任命的奏疏,今日便发往雒阳,请朝廷批复。”

    干脆利落,连半句虚情假意的挽留都没有,仿佛早就在等他这句话。

    张则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更深的羞愤涌上来。

    他重重一拱手,连礼都懒得行全,转身甩袖就走。

    “卫将军啊卫将军,理政岂能如治军一般,如此刚正严明啊!”

    范曾终于找到机会说话,语重心长的说道。

    “范师,如今天下板荡,凉州叛乱经年,朝廷捉襟见肘,上无恩施于地方,令长无德安之。

    是故只能放纵大族,而三辅大族专权自恣,到了什么程度,范师你也看到了。

    我若不严峻刑法,哪里还会有君臣之道。”何方也起身,认真的解释道。

    毕竟,他清楚,他做这些事情,目的和出发点,总要传出去。

    而范曾就是个很好的传话筒。

    当然,范曾本身是他老师,该劝慰的也得劝慰不是。

    范曾一怔,接着说道:“既然要严峻刑法,那便要依靠府令,你不查三辅豪族,先抓令长,逼走府君,却是为何。”

    “范师啊,三辅豪族彼此联姻,根深蒂固。

    我若不从府长下手,如何服众?”何方苦口婆心劝说道,随即话锋一转,“更何况府长吏员,与三辅豪族之间,很多本就一体,我不下手,他们安能为我所用。

    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也!”

    “带兵之道,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政之道,你是我师啊!”

    范曾躬身一礼,感慨万千。

    何方急忙避开,并上前搀起范曾:“学生此番所为,也是从带兵之道悟出的,也是老师教导的。

    只是把一些人想象成为敌人罢了。”

    “你切记,豪族乃是枝干,不是敌人。”范曾摇了摇头,说道。

    “老师之言甚是,学生受教!”何方再度行礼。

    “罢了,罢了!”

    范曾摆了摆手,“张府君还是做事的人,便是此番所为,也当告之。”

    随即叹了口气,匆匆告辞追了出去。

    ......

    消息传到鲍信的驿馆时,他正对着一卷兵书出神。

    闻言手里的竹简 “啪” 地掉在案上,整个人都有点懵。

    右扶风是三辅核心要职,秩两千石。

    而且因为濒临凉州,背靠京兆尹,最容易出政绩,多少人熬一辈子都摸不到门槛。

    他一个从雒阳来的骑都尉,无尺寸之功于三辅,这次打仗也没混到什么功勋,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坐这个位置。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不是何方的人啊!!

    更何况张则刚当堂请辞,命令转头就落到了他头上,怎么想都透着蹊跷。

    “不对,一定有问题……”

    鲍信刚皱起眉,院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何颙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脸色铁青:“鲍都尉!

    我当你是知己,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说好的一同行事、劝何方班师,你倒好,私底下偷偷投靠,换了个右扶风的位置!

    你对得起大将军,对得起你清流的名头吗!”

    “伯求兄你听我解释!”

    鲍信连忙上前,“我根本不知道这事!

    我也是刚听说的,我怎么可能私下投靠他!”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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