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实是有些吓人。
侍从一言不发的将江晚带去了正殿。
刚从门口走去,她听到了水声。入目的是巨大的空间,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
还有一尊神像在对面。
神像下,人都变得渺小了起来。她屏住呼吸,放缓了步伐。
神像前湖泊中心,是一处圆形坐台,螭吻就在那。侍从没有继续往前走,她对江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螭吻抬眼,对她笑了笑。
温和,没有一丝杂质。他像是一块完美无瑕的玉,人站在他面前,都会下意识的放缓呼吸,生怕惊扰了他。
“螭吻大人。”江晚入乡随俗,叫的可顺口了。
她在螭吻面前站定,大着胆子继续道:“多谢螭吻大人救我。”
“这是我该做的。”
“我去晚了..”
若是再早一些,还能救更多的人。
神的眼中流露出一点点疲态,很快就被他敛去,没让江晚瞧见。
螭吻道:“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吗,我让人送你回去。”
江晚支支吾吾,脑子一片空白。她忽然觉得在这样的人面前撒谎,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情。
可她不敢赌。
“我可能是撞到脑子,我想不起来了。”
江晚鼓起勇气道:“我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吗?”
“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想起来了。”
她低着头,模样很可怜,声音越说越小,“我不是妖,龙神大人能不能不赶我走?”
柔弱的可怜的姑娘,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他面前。
她的惶恐不安是真,没有依处也是真。
神明温柔的注视着她,他说:“保护你们,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在你想起来之前,先待在这里。”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江晚准备的一大段卖惨的话,全都没机会说出口,反倒在螭吻的注视中生了些不自在。
她不知道自己其实很幸运。
渊泥之变后,人妖关系恶化,频频发生冲突,已经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在这么混乱的世道,她若是孤身一人,能不能活着都不好说。可她被留在了侍鳞宗,自然不知道外面的苦难。
自那以后,江晚就顺理成章的留在了侍鳞宗中。有螭吻的允许,她可以自由在侍鳞宗内行走。
此处到处都是禁制,后来螭吻还赠了她一枚令牌。
她也不闲着,没事就随便找个法师聊天。如此下来,倒是知晓了这个世界的情况。
龙生九子,螭吻上面还有八个哥哥。
法师说了一大堆人名,各个后面都带句大人的尊称。她听得脑子嗡嗡,别的什么都没记住。
这简直是个危险值拉满的世界,江晚更不会离开侍鳞宗半步。
可要与螭吻解释自己的情况这很困难,她害怕自己会被当做异类又或者是疯子。所以,她迟迟没有开口。
江晚心中渐渐生出大胆的想法,她开始有意无意的开始接近螭吻。
在神的视角来说,一开始她只不过是顺手救下,是一时的心软。同别人,任何事物都没什么区别。就在角落里,平时很难主动去注意到。
可随着她出现的次数变多,似乎有什么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越来越久,甚至在她偶尔不来时,会有些失落。
螭吻渐渐在意江晚。
他的变化也被哥哥们察觉...
螭吻虽然年纪最小,他的性子却是最沉稳的。淡淡的,温柔的,对待一切都是一视同仁。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的在意,就显得尤为突出。仿佛平静的湖面,扔了一个石子,泛开的波纹,让人一眼就瞧见了。
三哥嘲风是第一个发现,他是九个兄弟中长相最俊美,也是最威严的那一个。
他倒不是想管螭吻,而是提醒他:“她只是普通的凡人,对于你来说寿命很短很短。”
短到不过是时间洪流中一抹小小的尘埃,现在还来得及斩断,让江晚回归到最开始的位置。
螭吻神色迷茫,他漂亮的眼盯着平静的水面,他问道:“我对她是什么感情?”
好像从没有一个人类会这样特殊,她不一样。
阿晚是无辜被抓来献祭给假龙神的祭品新娘,可她却遇到了真龙神。
红色的盖头,也是他无意间揭下的。
这怎么不算是天注定的缘分?
螭吻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他捏着茶杯的手紧了又紧。目光沉郁纷乱,流露出一点点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