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摊开，一只机械鸟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鸟只有麻雀大小，通体乌黑，翅膀上的羽毛一片一片的，细看竟是极薄的金属片，一片压着一片，密密匝匝。眼睛是两颗小小的黑珠子，里头藏着针孔大小的镜头，幽幽地闪着一点光。爪子蜷着，搭在他手心里，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林川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机械鸟，手指轻轻抚了抚它的翅膀，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去吧，帮我监视周延、李群他们，探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喃喃嘀咕了一句，心念一动。
机械鸟翅膀一振，无声无息地飞了起来。
它没有直接往上飞，而是先贴着墙壁掠了一圈，像是在找出口。厕所顶头，靠墙那面，开着一扇小小的天窗，玻璃窗斜斜地撑着，留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外头是黑沉沉的夜色。
机械鸟翅膀一收，身子一缩，像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那道缝隙里钻了出去，眨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林川仰着头，看着那扇天窗，直到那点黑影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不紧不慢地洗了洗手，又扯下毛巾擦了擦，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
镜子里那张脸，神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整了整袖口，转过身，装着一副上完厕所的模样，推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
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酒店经理服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跟林川打了个照面。
那人五十来岁，大腹便便，肚子把西装扣子撑得绷紧。秃顶，脑门上油光光的，两边的头发往中间梳，也遮不住那块亮堂堂的头皮。脸盘圆大，两颊的肉往下坠着，眼睛被挤成两条缝。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料子不错，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小徽章，是酒店经理的标记。
他低着头往里走，脚步不快，像是有什么心事。林川侧了侧身，让他过去，两个人肩膀错开的那一瞬！
【该死的！今晚上的守卫为什么会如此严格？居然连厨房都派了士兵把守，我藏枪的位置也被看着，拿不到枪，我如何暗杀薛仁涛这个狗汉奸呢？】
那心声清清楚楚地在林川脑子里响起来，像是有人贴着他耳朵说话似的。
林川脚下一顿。
他没有停，也没有回头，脸上神色一点没变，继续往前走了一步。可他那双眼睛的余光，已经飞快地扫了过去。
那经理正往厕所里头走，背影胖墩墩的，肩膀微微耷着，步子沉沉的。林川不动声色地催动了扫描眼。
嗡！
一股无形的波纹从他双眼之中扩散而出，扫过那经理的背影。脑海之中，立马浮现出一行信息。
【姓名：唐友才。】
【年龄：46。】
【职务：拉塞尔酒店经理/地下党潜伏特工，代号：眼镜蛇。】
看着脑海中浮现的信息，林川心里面吃惊，面上却装作没事人的模样。
他脚步没停，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水哗哗地流着，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握草！居然是地下党的潜伏特工，之前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他扯下毛巾，擦了擦手，动作不紧不慢的。
“他刚在想的是，厨房有枪？被士兵守着？杀薛仁涛？”
林川把毛巾搭回去，直起身来，对着镜子又理了理衣领。镜子里那张脸，神色如常，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转着。
“不会吧，这家伙难道想要在酒会里面，开枪杀人？这不是找死吗？”
林川心中惊讶。他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灯昏黄的光洒在地上。他放慢脚步，一边往大厅走，一边在心里琢磨。
对于薛仁涛，他知道此人，乃是金陵伪政府外交部的一名主任，此人也是个十足的大汉奸，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投靠了小鬼子，做了很多丧尽天良，禽兽不如的事！
林川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蜷了蜷，陷入了沉思。
“此人是拉塞尔酒店的经理，能混到这个位置，实属不容易，应该也能为地下党收集不少情报，可为什么会选择暗杀薛仁涛呢？而且还选择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
他有些想不明白。
暗杀这种事，讲究的是隐蔽、果断、全身而退。哪怕退不了，至少也得有几分把握。
可唐友才这个法子，在酒会里头开枪杀人，外面是士兵、特工、狙击手，里面是特高课的便衣，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而且，枪还藏在厨房。厨房被士兵守着了，枪拿不到，人进不去。他一个人，两手空空的，拿什么暗杀？
林川在走廊拐角处站了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