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和佐藤井龙碰杯之后，他偏过头，看了刘莉莉一眼，后者明显有些走神，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美食，闻着诱人的香味，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只是被大厅里的音乐盖住，旁人听不见，林川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丫头看来饿了，却又不好意思去吃。”
林川忍不住想道，转回身来，冲佐藤井龙微微弯了弯腰，语气自然。
“佐藤君，我夫人有些饿了，我带她过去吃点东西。您和百合小姐……”
他话没说完，佐藤井龙已经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心领神会的笑。
“你们去吧，我们还有点事要忙。”他说着，侧头看了百合花子一眼，百合花子正跟松本美惠子低声说着话，听见这话，转过头来，冲刘莉莉微微弯了弯腰，笑了笑。
“嗯，好。”
林川冲佐藤井龙又点了点头，佐藤井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回头见”，便领着百合花子往人群深处去了。
林川转过身来，朝刘莉莉伸出手。刘莉莉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两个人并肩往大厅最里头那张长桌走去。
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从大厅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少说也有十来步长。桌上摆的吃食，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
中式的有水晶肘子，皮冻得透亮，颤颤巍巍的；白斩鸡切成匀称的块，皮黄肉白，旁边搁着一碟姜蓉醋汁；松鼠鳜鱼炸得金黄，浇了酸甜汁，一股子焦香混着果香往上窜；四喜丸子个头匀称，卧在青花瓷盘里，底下垫着青菜心，浇了浓油赤酱的汁。
西式的也有，一整条火腿架在银盘上，旁边搁着长柄刀，切下来的薄片码得齐齐整整；奶酪块切成小方块，黄澄澄的，旁边摆着黑面包和黄油；还有一盆一盆的沙拉，生菜、番茄、黄瓜片，浇着白乎乎的酱汁。
靠桌角的地方，摆着一溜点心。有中式的桂花糕、枣泥酥、豌豆黄，也有西式的奶油蛋糕、果酱塔、小饼干。蛋糕上裱着花，红的绿的，看着就甜。点心旁边摞着一叠白瓷盘，盘边搁着一把银夹子。
刘莉莉走到桌前，眼睛一下子亮了。
方才在人群里应酬，她一直端着，笑得脸都僵了，脚也站酸了，肚子早就空了。这会儿看见这一桌子吃食，只觉得肚子里那点咕噜声更响了，响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她微微偏头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悄悄吞咽了一下口水，凑到林川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好多好吃的呀！老公，还是你了解我。”
林川低头看她，嘴角往上挑了挑，抬起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刘莉莉今天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被他这么一揉，鬓角那两缕碎发又散下来一点，在她耳边晃了晃。
“早就猜到你饿了。”林川声音里带着笑，低低的，“尽管吃吧，不要客气。先吃饱喝足再说。”
“嗯嗯，太有道理了。”
刘莉莉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点得白玉簪上的小昙花都跟着晃。
她当即松开林川的手，从桌角拿起一只白瓷盘，又抄起那把银夹子，对着满桌的吃食看了一圈，先夹了一块桂花糕，又夹了一块枣泥酥，再夹了一只奶油蛋糕，想了想，又夹了一个果酱塔。
盘子堆得冒了尖，她端着，找了个靠墙的角落，那儿搁着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离舞池不远不近，能看见热闹，又不太吵。
刘莉莉把盘子放下，冲林川招了招手。
“老公，这边。”
林川笑着跟过去，也在椅子上坐下，顺手从旁边端了两杯果子露，一杯搁在她面前，一杯搁在自己手边。
刘莉莉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哼哼。
“嗯，好甜，酥酥软软的，真好吃……”
她两口吃完一块，又拿起枣泥酥，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她赶紧拿手接着，仰头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拿眼睛在桌上扫，忽然看见旁边那桌摆着一碟没见过的点心，切成菱形的，半透明的皮，里头裹着红豆沙，上面撒了一层白霜似的糖粉。
她伸手戳了戳林川的胳膊，指着那碟点心。
“老公，这是什么？我从来都没见过。”
林川顺着她手指看过去，看了一眼，笑了。
“那是水晶糕，苏州那边的点心，糯米粉做的皮，红豆沙的馅，外面裹的是糖霜。”
“水晶糕……”刘莉莉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好听，当即站起来，跑过去夹了两块回来，一块塞给林川，一块自己咬了一口。
“嗯！这个更好吃，凉凉的，滑滑的，比桂花糕还清爽。”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藏食的小松鼠，嘴角沾了一点糖霜，自己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