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夜色已经降临，路灯亮了起来，黄黄的光照着街面，把梧桐树的影子拖得老长，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黑杠子。院子门口的灯也亮了，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上铺了一小条暖黄的边。
他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好香啊！
红烧肉的酱香，糖醋鲤鱼的酸甜，还有鱼香肉丝的辛辣，混在一起，热腾腾地往鼻子里钻。他吸了吸鼻子，肚子立刻咕噜叫了一声。
“老婆，我回来了。”林川笑着喊了一声，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了一下。
门立刻从里面打开了，刘莉莉迎了上来。
她身上还系着围裙，围裙上沾了几滴油渍，头发有些散了，额前几缕碎发贴在脸上。她看见林川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先是松了一口气，肩膀往下塌了塌，然后赶紧伸手把他拉进门。
“老公，快进来，菜这些有些凉了，我重新去热一下吧！”
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走，林川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了回来。
“不用这么麻烦，就我们两个，又没有什么外人，没事的。”他笑着走向饭桌，拉开椅子坐下来，伸手拿起筷子。
“那好吧。”刘莉莉见他不在意，也就没再坚持，跟着走到桌边，在他对面坐下来。
桌上摆满了吃的，红烧肉放在正中间，酱汁浓稠，肉块油亮亮的，上面撒了几粒葱花。糖醋鲤鱼摆在长盘子里，鱼身上的糖醋汁红亮亮的，在灯下泛着一层光泽。鱼香肉丝搁在青花瓷盘里，肉丝红亮，木耳和笋丝黑黑白白的，颜色好看得很。旁边还有一盘清炒时蔬，绿油油的，看着就清爽。
两碗米饭摆在两人面前，热气已经不太冒了，可米饭还是温的。旁边还搁着那瓶黄酒，酒瓶旁边放了两只小酒杯。
“老婆，坐下一块吃，今晚上不醉不归，明天咱们不去公司了，好好睡上一觉。”林川拿起酒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要给她倒。
“正好我意。”刘莉莉笑着把酒杯推过去，让他倒满了。她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杯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饭厅里格外悦耳。
林川仰头灌了一口，酒液温润，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烂糊，一抿就化了，酱香浓得化不开。又夹了一块鱼肉，外面酥脆，里面嫩滑，糖醋汁酸甜适口。
“老婆，这鱼做得真不错，比我做的好吃。”他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筷子又伸向盘子。
刘莉莉听了，嘴角弯了弯，露出笑容道：“好吃那就多吃一点，管饱！”
嘴上这样说着，一段心声，却从她那边飘过来。
【不知道老公去死信箱取得了什么情报？应该是军统下达的任务吧。他不说，我也不好问，老公的压力本来就这么大了，他要告诉我，肯定会主动说的。我现在呀，做好贤内助，照顾好家里就可以了！】
林川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刘莉莉，她正低着头扒饭，筷子在碗里一下一下地戳着，看着像是在认真吃饭，可那动作明显心不在焉。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垂下来的睫毛照得清清楚楚，一颤一颤的，像两只小扇子。
他笑了笑，放下筷子，伸手过去，把她手里的筷子轻轻抽出来，搁在碗沿上。然后拉着她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她的手小，软乎乎的，被他整个包住了。
“老婆，你是不是想问，我去死信箱，取到了什么情报？”
刘莉莉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抿了抿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老公，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我想什么，你都知道。”她说到这儿，赶忙话锋一转，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摆了摆，“但如果是机密情报，不能说的话，你就别说了，我们喝酒吃菜。”
她说完，端起酒杯，冲他举了举，脸上挂着笑，可那笑里头藏着一丝小心的试探。
林川看着她，心里软了软，也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也不是什么机密情报，就是戴老板让我想办法调查……”
他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
戴老板的任务，晴气次郎，李群，周延，李天裘，江南第二期清乡作战计划，还有明晚拉塞尔酒店的晚宴。他说得很平，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刘莉莉听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放下酒杯，两只手搁在桌沿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攥着桌布边，攥得紧紧的。灯光照着她蹙起来的眉头，把那几道细细的纹路映得格外清楚。
“老公，这个任务太难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几分焦急，“晴气次郎、李群、李天裘这些人都是老狐狸了，他们要是谈正事，肯定会在酒店包间里面，而且门口重兵把守，任何人都无法靠近，根本没办法获取情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