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里面传来小野五郎的声音。
林川推开门,和刘莉莉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宽敞。正对着门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公司的后花园,种着几棵法国梧桐,枝叶茂密,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窗户两旁挂着深蓝色的丝绒窗帘,此刻被拉开了一半,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大理石地板上。
靠墙摆着一排红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夹。书架旁边是一盆高大的龟背竹,叶片翠绿欲滴。墙角摆着一台落地钟,钟摆轻轻摆动,发出低沉的嘀嗒声。
办公室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光滑如镜,上面摆着文房四宝、电话机、台灯,还有一叠文件。办公桌后面是一张真皮转椅,转椅后面挂着一幅巨大的横幅,上书“诚心正意”四个大字,是日本一位著名书法家的手笔。
小野五郎坐在沙发上。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三件套西装,白色衬衫,深蓝色领带,皮鞋擦得锃亮。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身旁坐着井川慧子。
井川慧子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和服,和服上绣着大朵的菊花图案,腰间系着金线织成的宽幅腰带。头发盘成高高的发髻,插着几根珠花簪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花,端庄而美丽。
“林桑,莉莉,你们来了!”看到两人进来,井川慧子立刻站了起来,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她走到刘莉莉面前,双手握住刘莉莉的手,亲热地说道:“莉莉,几天不见,你又变漂亮了!这身旗袍真好看,是在哪里做的?”
“慧子小姐过奖了。”刘莉莉笑道,“这件旗袍是在霞飞路的一家裁缝铺做的,师傅手艺不错。慧子小姐如果喜欢,改天我带你去。”
“好啊好啊!”井川慧子高兴地说道,拉着刘莉莉的手不放,“我一直想做几件旗袍,就是找不到好的裁缝。莉莉你眼光好,到时候帮我参谋参谋。”
她们两人的关系确实很好,像姐妹一样亲热。
另一边,小野五郎也站了起来,朝林川点了点头。
“林桑,请坐。”他伸手示意林川在沙发上坐下。
林川道了声谢,坐到了小野五郎对面的沙发上。刘莉莉和井川慧子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两人依然手牵着手,低声说着悄悄话。
川岛正雄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四杯热气腾腾的绿茶,还有一碟小点心。他将茶杯和点心一一放在茶几上,然后鞠了一躬,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四个人。
林川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茶是上等的龙井,色泽翠绿,清香扑鼻,入口甘甜,是今年的新茶。
“小野君,怎么一大早就来了?”他放下茶杯,看向小野五郎,直奔主题,“是有什么事吗?”
小野五郎也端起了茶杯,但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缓缓开口。
“林桑,是这样的。”他放下茶杯,正色道,“你应该知道,我在金陵也成立了一家慧子服装公司的分公司。”
林川点了点头。
这件事他知道。大约一年前,小野五郎决定在金陵开设分公司,想要将生意扩展到华中地区 。
金陵是此刻国民政府的首都,虽然现在已经沦陷,但毕竟曾经是政治经济中心,市场潜力巨大。小野五郎投入了不少资金,在金陵的市中心买下了一栋三层楼房,装修成了高档服装店,还从日本进口了一批最新的缝纫机和布料。
“只可惜,金陵那边的生意一直不怎么好。”小野五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忧色,“刚开始几个月还行,虽然盈利不多,但好歹能维持收支平衡。可从半年前开始,营业额就一路下滑。最近半年,每个月都在亏损。再这样下去,金陵的分公司只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川,眼中满是期待。
“林桑,你应该也清楚,慧子服装公司的主要客户,是龙国人、洋人,以及少量的日本人。金陵那边的市场,和上海这边不太一样。上海是国际大都市,洋人多,有钱的龙国人也多,消费能力强。金陵虽然也不错,但毕竟比上海差了一个档次。而且那边的服装市场竞争很激烈,有好几家老字号的裁缝铺,还有从上海过去的服装公司,都在抢生意。”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一下,斟酌着说道,“金陵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大岛三郎。这个人你也见过,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弟。他虽然忠心,但能力有限,对服装市场不太了解,也不太会和龙国人打交道。这半年下来,金陵分公司的客户流失了很多,生意每况愈下。我几次想要换人,但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他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