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叫他很远，又很近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上。
他躺在洛家的客房里。
被子盖到胸口，衣服换过了，身上的伤被包扎好了。
他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偏过头，看到苏幼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四条尾巴垂在地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
她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没擦干净。
沈一没有叫她。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影子安安静静地缩在床边，和普通人的一样。
他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往下掉，滴在枕头上。
“施主小生见过妹妹了。”他的声音沙哑。
苏幼白睁开眼睛，看着他：“她一直在。”
沈一没有说话，眼泪还在流。
苏幼白没有递纸巾，也没有说“别哭了”，只是坐在那里，等他哭完。
过了很久，沈一擦掉眼泪，撑着床坐起来。
苏幼白扶了他一把，他没有拒绝。
“施主，小生和沈璃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幼白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鬼神之力融合，洛清寒用冰封术封印。
沈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所以小生什么时候能见她？”
“不知道。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苏幼白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她醒来的时候，可能还是那个被鬼神控制的沈璃，也可能是正常的，没人知道。”
沈一伸出手，想摸摸自己的影子，手指停在半空中
“小生以前不知道她在影子里，现在知道了，却是这样。”
苏幼白看着他，没说话。
洛清寒端著粥碗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苏月从她身后探出头，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岁岁抱着糖包站在走廊里，深红色的眼睛看着沈一房间那扇半开的门，没有说话。
苏幼白从椅子上站起来：“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餐桌上，沈一坐在苏幼白对面。
沈一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慢。
苏月坐在他旁边，筷子也不动，就看着他。
沈一被她看得不自在：“苏月施主，你不吃吗？”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妹妹现在你身上，那你上厕所怎么办？万一被撞见了是不是很尴尬？”
沈一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苏幼白瞪了苏月一眼。
苏月摊手：“我认真的，这是现实问题。”
【系统：苏月逻辑：虽然不雅，但确实是个问题。】
苏幼白：不许给我说话，一开口准没好事。
沈一：
苏幼白把碗放下，看着沈一：“沈一，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当然包括要找到分离鬼神的办法。
不过，代价两人都会失去原本的力量。
沈璃可能只是一只普通的小鬼。
沈一也不会再有着长久的寿命。
沈一放下碗：“小生愿意，只要能让她变回来，小生做什么都行。”
苏幼白看着他：“可能不是‘做什么都行’就能解决的。”
“小生知道。”沈一低下头，“但小生也不知道怎么做。”
苏幼白没有再说什么。
洛清寒放下筷子：“妖妖警那边，有可能记载鬼神之力的来历和可能的解法。”
苏幼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总指挥打电话来了。他说南宫家最近动作频繁，提醒我们小心，顺便提了一句，他们有一份关于鬼神的手札，是很多年前从南宫家抄录的。”
苏幼白看着洛清寒：“你怎么不早说？”
“你昨晚没问。”
苏幼白深呼吸，把怼人的话咽回去了。
下午，苏幼白和洛清寒去妖妖警局。
沈一留在洛家，岁岁陪着他。
苏月在旁边打游戏。
沈一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
岁岁蹲在他旁边，抱着糖包，深红色的眼睛也看着那个影子。
“她还在睡。”岁岁说。
沈一看着她：“你能感觉到？”
岁岁点头：“我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