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城市上。
废墟上还冒着烟,空气中弥漫着灰烬和血腥味,但太阳出来了,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洛家门口,几个人横七竖八地瘫著。
苏月靠在门框上,肩膀上缠着新换的绷带,嘴里含着一颗糖,含含糊糊地说:“所以我们赢了?”
林墨坐在台阶上,手里攥著那把只剩剑柄的剑,翻来覆去地看,试图从上面找到一点还能用的痕迹,找了半天,放弃了。
“算是吧,南宫棠跑了,尸妖死了,应该算赢。”
苏汐儿站在他旁边,四条尾巴垂在地上,毛少了三成,有的地方烧焦了,有的地方秃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沉默了很久,然后看向林墨:“你赔我尾巴。”
林墨愣了一下:“关我什么事?”
“我救了你。”
“你那是救大家。”
“我救了你。”苏汐儿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但眼神很认真。
林墨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只有这个。”
苏汐儿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了两下:
“太甜了,白痴!”
林墨:“”
【系统:林墨智商余额已不足。
苏幼白偷笑了笑。
洛清寒站在院子里的花坛边,剑插在土里,正在用一块布慢慢擦拭剑身。
剑身上多了好几道缺口,但她擦得很认真,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幼白坐在花坛沿上,三条尾巴耷拉在身后,浑身没力气,但嘴角弯著。
她看着洛清寒擦剑,看着林墨和苏汐儿拌嘴,看着苏月含含糊糊地吃糖,看着黑发岁岁站在院门口,脚踩在门槛上,迟迟没有迈进来。
“岁岁,”苏幼白喊了一声,“进来啊。”
黑发岁岁低着头,看着那块门槛,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幼白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着花坛稳住了。
她走到门口,伸出手,拉住了黑发岁岁的手,冰凉,小小的。
“进来。”
黑发岁岁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我没穿鞋。”
苏幼白低头一看,黑发岁岁的脚踩在门槛外面的水泥地上,脚趾脏兮兮的。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岁岁的时候,也是光着脚,穿着破病号服,缩在棺材里。
“没关系,家里有拖鞋,我带去洗个澡。”
黑发岁岁被她拉着,迈过了门槛。
周婉从厨房探出头,看到黑发岁岁,愣了一下。
“拖鞋在鞋柜里,粉色的是少夫人的,蓝色的是大小姐的,还有一双黄色的,是给苏月小姐准备的。”
她顿了顿:“岁岁小姐我回头去买。”
黑发岁岁看着周婉,沉默了一瞬,声音很小,但每个人都听到了:“谢谢。”
周婉愣住了,赶紧缩回厨房,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了一通。
苏月从门框上滑下来,一瘸一拐走到黑发岁岁面前,上下打量她:“你就是那个咬我的?”
黑发岁岁看着她的肩膀,那道伤还缠着绷带:“嗯。”
苏月深吸一口气,伸出手:“下次再咬我,我就叫我姐咬回去,我姐现在是六条尾巴的大妖了,咬人很疼的!”
黑发岁岁看着她伸出的手,没有握,只是歪著头:“你不会哭吗?你上次哭了。”
苏月的脸一下子红了:“谁哭了!那是疼的!疼和哭是两回事!”
“你在发抖。”
“我那是气的!”
“你耳朵红了。”
“你闭嘴!”
【系统:苏月血压升高,黑化岁岁观察力满分,回合结束。】
苏幼白:这两活宝…
苏幼白拉着黑发岁岁去洗了个澡,回到客厅。
她坐在沙发上。
黑发岁岁坐下去,弹了一下,沙发太软了。
她又坐了一次,又弹了一下。
第三次,她不弹了,身体陷进沙发里,整个人被包裹住。
她低头摸了摸沙发的扶手,又摸了摸靠垫,又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软。”
苏幼白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翻出包糖。
她掰下一小块,递给黑发岁岁:“吃糖。”
黑发岁岁接过来,塞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停了。
又嚼了两下,又停了。
苏幼白紧张地看着她:“好吃吗?”
黑发岁岁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