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路灯，没有行人。
只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像无数只虫子在地面上爬行。
月光被灰乌云遮住，只有招魂幡悬在半空中，散发著一层幽绿色的冷光，像一只悬浮的死者的眼睛。
洛家院子里，苏幼白站在院墙上，三条尾巴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洛清寒站在她身边，剑已入鞘，但手没有离开剑柄。
苏月靠在内侧的墙上，脸色苍白，但眼睛死死盯着院墙外面。
外面，是密密麻麻的僵尸。
它们站在街道上，站在巷口，站在对面建筑的屋顶上，站在所有能站的地方。
眼珠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光，齐刷刷地盯着洛家，但没有动。
上百只僵尸挤在洛家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内，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它们没有进攻，只是站着，等待着什么。
“她在等什么？”苏月小声问。
“等她。”洛清寒的声音很平静，目光落在街道尽头。
街灯残骸的阴影里，一个黑色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岁岁。
她赤脚踩在柏油路面上，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停在洛家大门外十几步的地方，抬起头，看着院墙上的苏幼白。
“小狐狸姐姐。”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苏幼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岁岁也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站在月光下，像一尊雕像。
身后的僵尸大军一动不动，安静得诡异。
气氛凝固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月小声嘀咕：“她到底想干什么直接打进来不就完了吗？”
苏幼白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岁岁在想什么。
苏月往她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老姐，你说她会不会突然冲进来？”
苏幼白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洛清寒的手按上了剑柄，但也没有拔剑。
岁岁依然站在原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苏幼白身上。
夜色很浓，僵尸大军无声地包围着洛家，等待着某个不知名的信号。
街道上，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尸群中走了出来。
不是僵尸。
是林雨薇。
她穿过僵尸群，走到岁岁身后。
“小僵尸。”林雨薇的声音沙哑，“那个女人在问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岁岁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一下睫毛。
“她说，让你赶紧把那只小狐狸抓出来，她等得不耐烦了！”
岁岁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她等得不耐烦，让她自己来！”
林雨薇的眉头皱起来：“你什么意思？”
岁岁终于转过头，眼睛看着林雨薇：“我说，她不配指挥我。”
林雨薇的脸色变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抓岁岁的肩膀。
“小僵尸，你别忘了你是谁创造的——”
话没说完，岁岁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快得看不见。
林雨薇瞪大眼睛，喉咙被掐住，发不出声音。
岁岁的手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林雨薇魂魄里！
“我不管你替谁传话。”岁岁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冰刀，“你告诉她，我有我的打算！别让你这种货色来恶心我！”
林雨薇的脸涨成了紫黑色，她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
她的手在空中乱抓，指甲划过岁岁的手臂，留下几道痕迹。
岁岁纹丝不动。
“你你竟敢”林雨薇挤出两个字。
岁岁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她凑近林雨薇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不过是一条狗！南宫棠的一条狗！她让你咬谁你就咬谁，她让你死你就得死！”她的声音带着嘲讽，“你以为你在替谁办事？等我杀了南宫棠，你连传话人都当不了。”
林雨薇的眼睛瞪得更大，瞳孔里映出岁岁冰冷的脸。
岁岁松开手。
林雨薇摔在地上，捂著喉咙，大口喘气。
她抬起头，看着岁岁，眼睛里满是恐惧。
“滚！”岁岁的语气轻描淡写。
林雨薇没有说话，从地上爬起来，踉跄著消失在尸群中。
岁岁站在原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皱了皱眉，在裙子上擦了擦，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洛家院墙上的苏幼白。
苏幼白全程看着这一幕。
岁岁刚才掐住林雨薇脖子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