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这个概念,在海克斯脑海中第一次清淅起来。
每一秒,他的身体都在被地狱烈火焚烧,成灰成碳。
深入骨髓的痛苦告诉他,他正在死去。
他的眼睛被焚烧成灰,根本看不清一切,眼前只有黑暗。
以及唯一在黑暗中陪伴他的海克斯大乱斗。
没有回溯,没有临时任务。
大乱斗界面就这样清淅地把他正在死亡的过程给他直播。
死亡的走马灯拉长了他的感官。
他以前做职业电竞选手,玩游戏时身为抗压位,需要团队牺牲时从不吝啬,早已习惯被对手集火抓死。
后来他做了主播,玩吃鸡和三角洲,为了整节目效果,也是千方百计想怎么死一次。
但死亡,对于二十几岁的他来说,还是十分遥远的事情。
他没有看到生命的终结。
死亡,只有寥寥几次擦肩而过。
他不免回想起,小时候在灵堂里,跪在地上,看家人撕心裂肺的哭泣,不明白那个做完农活回来,总会给他带一颗糖果的爷爷,为什么躺在那一动不动。
他想喊爷爷,但接触到爷爷身体的那一刻,只有冷冰冰的触感。
那时候,他有了一个初步的概念。
死亡是冰冷。
他初中时候,那条陪伴了他三年的大黄,因为误食了农药而死,临死前大黄哀嚎和挣扎,让他第一次明白,死亡应该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死亡是痛苦。
现在,海克斯正在经历这种痛苦。
他马上要死了,不是熬夜直播猝死,不是被顽疾缠身,不是死于意外,也不是安稳终老于床榻,而是死在与恶魔大君的殊死战斗里。
痛苦,疲惫,却意外地有一种不虚此生的特殊荣誉感。
就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前,他还只是个腰椎间盘突出,为了讨好观众、勉强糊口的三流主播。
在二十四小时后,他成了曼彻斯特数百万人的希望。
他亲手斩杀数千魔怪、击败两只普通恶魔,最终倒在对抗恶魔大君的决斗里。
这结局,好象也不算糟糕。
虽然没能穿越到咒术回战的世界,被咒术高专征召并成为特级咒术师,去试一试宿傩究竟有多难打。
但他这段生死经历,同样惊心动魄,刚穿越从实验室的床上下来,干死了一群卫兵,来到贫民窟和联合阵线干了一场。
没多久就带着联合阵线去杀邪教徒,过程中再和十字军打了一场。
最后深入邪教徒大本营,却不幸被卷入了地狱之门,接着与魔怪厮杀,与普通恶魔厮杀,与地狱大君厮杀!
不虚此行!不虚此生!
他人生的最后二十四小时很精彩啊!
想到这,他咧开了不能称之为嘴的口腔。
“哈哈哈,可惜你这家伙没有让我尽兴啊!”海克斯发出了象是从地狱迸发出来的嘶吼。
这种可怕的声音,吓了正在摆pose的卡洛多斯一大跳。
它下意识拉开距离,忌惮地看着这摊不能称之为人的黑色固体,“你,你果然不是人!”
“你终于要显露真身了!”
它有些忌惮,但更多的是对发现真相的欣喜。
这个人绝对是某个恶魔大君特殊伪装,亦或者是那些正在入侵人间的虫族变形者!
反正肯定不是人!
不是人就对了!就说明他又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真相!
它被一个怪物或者恶魔弄得很狼狈,那也不是它的问题!
就在这时,火焰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四处摇曳,空间开始不断产生波纹,似乎有什么存在正在影响尖塔内部的空间。
卡洛多斯脸色一变,想要阻止,但刚才的战斗,已经耗尽了它这点本质的最后力量,它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支离破碎起来,它怒吼:“瓦莱里娅!!”
“我可是大君!!”
“你居然真的要联合人类来对付我吗!!”
没有人回应这句话,波纹越来越深,一个身影,从波纹处挤入了这个空间。
“海克斯!海克斯!”焦急的呼喊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温暖的暖流涌入海克斯残破的身躯。
濒临见底的血量,突兀地向上攀升,生命值恢复、力量、抗性和护甲等也随之暴涨。
得益于血量的恢复,海克斯被灼烧失明的双眼,终于重获一丝微弱的视觉。
他艰难抬眼,看清了来人。
是伊妮莎。
那个熟悉的身影,竟不顾一切跨越空间,闯入了这片炼狱火海。
她身体四周飘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