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烈日天灾、异族入侵、荒兽入侵,三个词像三块石头压在身上。
陆吾盘腿坐在甲板上,银锋剑横放膝头,指尖敲了十几下剑脊,猛地收住。
他摸出那枚碧绿玉简,纳气诀附带的三门法术——水行术、水箭击、水灵盾,全在这儿了。
翻身钻进船舱,后背抵著木板坐定。
玉简贴上眉心,凉意从印堂穴钻入,像一滴冰水渗入脑门。意识被牵引著往下沉,像掉进一口深不见底的井,眼前豁然开朗。
灰,无边无际的灰。
这是他的识海,混沌中央悬著一点黄豆大小的微光,是神识根基,像茫茫大雾里的一盏小油灯。
三道箓纹凭空浮现。
第一道是流动的蓝色波纹,弯弯曲曲,首尾相衔,光泽时明时暗,呼吸似的。
第二道是梭形
第三道是一道圆弧,温润如玉,像一弯静止的月牙。
水行术,水箭击,水灵盾。
观摩了约有半个小时后,陆吾定了定神,开始凝聚精神力。
根据玉简中的教程把。精神力被抽离、压缩,脑门泛起酸胀感。
十几分钟后,笔成,半透明的光笔悬在识海中央,笔尖微颤。
先画水行术。
笔尖落下,精神力像墨水流出,留下发光的蓝色线条。
识海震荡,陆吾闷哼一声,鼻尖涌上一股腥甜。
他甩甩头,重新凝聚笔尖,把每一笔走向、弧度都记在心里。
再画,一笔,两笔,三笔酸胀感从脑门蔓延到后脑勺,像有人用钝锯子慢慢割他的脑仁。
他咬著后槽牙,笔不停。
第八笔,收尾。水行术的箓纹完整悬浮,十二道波纹首尾相连,蓝光流转。
他调动精神力,像握著烧红的烙铁,猛地朝箓纹按下去。
嗤——
灵魂深处响起灼烧声,剧痛从识海中央炸开,顺着每一根神经蔓延。陆吾浑身一僵,后槽牙咬得咯咯响,青筋暴起。
箓纹在灼痛中发光,一点点收敛、凝实,最终与识海融为一体。
成了。
他缓了十几秒,等鼻血止住,再次提笔。
第二道,水箭击。
这道箓纹每一笔都要求精准得变态。梭形的对称性、尖刺的角度,稍有偏差就会崩解。
第一次,右侧尖刺长了半分,箓纹成型即崩。第二次,中段弧度走形,线条自绞。
第三次,终于成了。
银白色梭形悬浮,两头寒芒闪烁。他不敢多看,直接烙印。
痛,比水行术痛得多,带着倒刺,每一下都刮著神经。
他右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汗水从额头淌下来,迷了眼睛也顾不上擦。
嗤——银光收敛,水箭击刻在了识海右侧。
他满脸是汗,鼻血干了一道又在流新的,两道红痕从鼻孔挂到下巴。精神力之笔颤得厉害,光芒暗淡了不少。
第三道,水灵盾。
出乎意料,这道箓纹画起来最顺。圆弧线条温润柔和,笔尖游走像抚摸暖玉,清凉舒爽传递到整个神识,浑身的疲劳都被洗掉了一半。
画完最后一笔,蓝白色的圆弧散发著柔和微光,像一轮小月亮住进了他的识海。
烙印。
轰!灼热感排山倒海,远超前两道。陆吾眼前一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硬没让自己昏过去。
箓纹在灼痛中一点点固化。三道箓纹——蓝、银、白,像三盏小灯悬在灰蒙蒙的识海之中。
陆吾猛地睁眼。船舱里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满手是汗混著血,黏糊糊的。
。但识海里三道箓纹念头一动就能感知,像口袋里装着三把钥匙。
他咧嘴一笑,扯动干裂的嘴唇,疼得龇牙咧嘴。爬出船舱,午后的阳光暖烘烘地照在身上,海风扑面,胸腔里的闷气散了不少。
站定甲板中央,闭上眼睛。丹田里葡萄大小的灵气气旋缓缓转动,心念引动识海中那道蓝色波纹箓纹。
水行术。
一股柔和力量从海面升起,托住脚底。陆吾一脚踏出船舷——没有下沉。
他小心翼翼地迈步,海面在脚下分开涟漪,十步,二十步。
离开帆船三十多米,四周全是蓝得发绿的海水。
但丹田里的气旋肉眼可见地缩水,每走一步就抽走一小缕。才走三十几步,气旋已缩小三分之一。陆吾脸色微变,快步返回甲板。
走到船舷边,食中二指并拢指向海面。梭形箓纹亮起,灵气涌向指尖,凝聚成拇指粗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