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全身的痛感。

    “狗系统这也太疼了点吧”

    他一边骂一边笑，笑声比哭还难听。牙齿咬得咯咯响，牙龈都渗出血来。

    他在木筏上翻滚，膝盖撞到了木柱，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但他感觉不到额外的疼——骨头里的痛已经淹没了一切。

    黑色的污渍越渗越多。

    他的皮肤表面上结了一层黑泥，腥臭无比，跟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尸体一样。汗水不断涌出，把那层黑泥冲出沟壑，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肤。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一分钟像一个世纪。

    陆吾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五分钟，可能十五分钟。

    他的意识在痛苦的海洋里沉浮，唯一的锚点就是那根诸天钓竿——它还握在手里，温润的触感是他和现实之间唯一的联系。

    “还没完还没完老子还能撑”

    他一遍遍地对自己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含糊不清。嘴唇被咬破了，舌头尝到了铁锈味。十指抠在木板上，指节僵硬得像石头。

    然后——

    痛苦突然退了。

    不是渐渐消退，是骤然退去，跟潮水一样，哗啦一下撤得干干净净。

    陆吾僵在木筏上，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五秒钟后，他才敢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吸进去，他愣住了。

    空气好清晰。

    不是之前那种咸湿混沌的海风，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能闻到风里每一丝咸味的来源，能分辨出远处海藻腐烂的气息，能嗅到木筏圆木里淡淡的松脂香。这些气味以前混在一起，现在却层次分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梳理过。

    他缓缓睁开眼睛。

    星光比之前亮了好几倍。

    不是星星变亮了，是他的视力变强了。每一颗星星都清晰可辨，连它们之间的微弱光芒都能捕捉到。

    远处，大概几百米外的海面上，一条鱼跃出水面，鳞片反射的星光在他眼里一清二楚，他甚至能数清楚那条鱼甩了几下水尾巴。

    身体好轻。

    。每一块骨骼都恰到好处，每一处关节都灵活自如。

    之前钓了四个小时鱼后的酸痛荡然无存，腰背不疼了，手腕不酸了，膝盖上的擦伤也不痛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肤表面的黑色污渍已经被涌上来的海水冲散，露出下面的皮肤。

    不是变白了，是变得紧致有光泽，透著一种健康的血色。手臂上的线条没有暴涨成肌肉块，但每一根线条都干净利落，充满了协调的力量感。

    就连饿意都一丝也没有了，似乎是洗髓果里蕴含不少能量。

    陆吾缓缓坐起来，动作轻盈得让他自己都不适应。他点开面板，手指悬在屏幕前，停顿了一秒，然后才往下看。

    【姓名：陆吾】

    【阵营：蓝星】

    【精：20（正常人类均值为10）】

    【气：0（尚未凝聚，忽略不计）】

    【神：12（正常人类均值为10）】

    精：20。

    从8跳到20，翻了一倍还多，相当于正常人的两倍。

    陆吾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面板。

    他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没有咔咔声了，关节顺滑得像刚上了油。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诸天钓竿，之前觉得温润沉重的钓竿，现在握在手里轻得像根筷子。

    他试着握紧拳头。

    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掌心传来的力量感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不是那种蛮力，是精准、协调、饱满的力量，从脚跟传到腰，再从腰传到手臂，最后在拳头上汇聚成一点。

    陆吾对着漆黑的海面，咧嘴笑了。

    “二十点精。”他低声说，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啧啧，咱也算是半个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