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水布的边缘没扎紧,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潮气,吹在陆吾后颈上,凉得他一哆嗦。
身下是硬邦邦的圆木,没有垫子,没有床单,骨头硌在木头上,翻身的时候咯吱咯吱响。
木筏随着波浪一起一伏,比一级的时候稳当些,但那股晃劲还在。
陆吾蜷缩在棚屋角落里,眼皮沉得像挂了铅,脑子却停不下来。
保护期还剩两天一小时,排名五万八开外。制作台解锁了,但资源栏空荡荡,连根毛都做不出来。
明天能不能钓到好东西?诸天钓竿凌晨就重置了,要是再来一个过滤器那种级别的
念头翻来覆去,跟烙饼一样。
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看见了爷爷。老爷子坐在老家的藤椅上,摇著蒲扇说:“遇事莫慌,睡一觉就好了。”
陆吾想走过去,藤椅忽然变成木筏,老爷子一头栽进海里,溅起好大的水花。
他猛地睁开眼。
心脏咚咚咚地撞著肋骨,额头上一层冷汗。棚屋里黑漆漆的,防水布被风吹得哗啦响。外面还是海,一望无际的海,浪声一波接一波,单调又无尽。
陆吾抬起手腕,蓝星印记在黑暗中泛著蓝光。他调出面板,看了眼时间。
03:12。
凌晨三点刚过。
他揉了揉眼睛,正要关掉面板,忽然瞥见一个图标在闪烁。
诸天钓竿。
那图标边缘泛著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在暗色的面板背景里格外醒目。
陆吾的手指顿住了,睡意瞬间被抽了个干净。他瞪大眼睛,逐字逐句地读:
重置了。
终于重置了。
陆吾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脑袋差点撞到棚屋的木柱。他飞快钻出棚屋,夜里的海风扑面打来,冷得他打了个喷嚏。
海面黑得像墨汁,只有头顶的星光洒下来,碎成千万片银箔,铺在水波上。远处天海一线,分不出哪里是海,哪里是天。木筏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陆吾深吸一口气,胸口还在因为激动而起伏。他握住诸天钓竿,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那根暗金色的竿身此刻隐隐发热,跟他的心跳产生了奇异共鸣。
“三清老爷保佑。”他低声念叨了一句,“弟子这次要求个大的。”
他站定在木筏边缘,双脚分开,重心下沉。钓竿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钓线甩出去,银丝般的钓线没入漆黑的海面。
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但就在钓线入水的那一瞬间,异象陡生。
一圈涟漪从落点向外荡开。那涟漪不是普通的波纹,涟漪里浮现出画面——
最先出现的是一座仙山,巍峨高耸,半截插在云雾里,山腰上有琼楼玉宇,飞檐斗拱间流淌著七彩霞光。
画面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数道剑光划破长空,御剑的修士白衣飘飘,袍袖猎猎作响。
接着是一片辽阔的草原,无数灵兽奔腾而过,鹿角上缠绕着青色的闪电,蹄子踏过的地方草木疯长。
最后浮现的是一座洞府,丹炉冒着紫烟,炉盖砰砰跳动,一个白发老者正紧张地盯着火候。
诸天万界的倒影,在涟漪中沉浮交替。
这一次比第一次壮观太多了,上一次只是零碎的画面碎片,这一次却鲜活生动,连仙山上的风声、灵兽的嘶鸣都隐约可闻。
钓竿开始震颤。
不是普通的抖动,而是一股剧烈的、带着灵性的震颤。
陆吾双手死死握住竿身,指节发白。
“想跑?”陆吾咬紧牙关,双臂肌肉绷紧,“到了老子竿下,你就是老子的!”
他把钓竿往怀里一收,双腿蹬住木筏边缘,全身力量都压了上去。
“哗啦——”
一团柔和的光破水而出。
那光芒并不刺眼,是温润的乳白色,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跟流星划过夜空一样。光团落在木筏上,弹跳了两下,光芒渐渐收敛、凝聚,最终露出真容。
陆吾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枚果实。
约莫拳头大小,形状像一颗心脏,表面有凹凸不平的纹理,跟真的心脏上的血管纹路别无二致。
果实主体是深紫色的,紫得发沉,像是把所有晚霞的颜色都浓缩进去。
但在那深紫色的表皮上,分布著无数金色的纹路,细如发丝,彼此交织成网——
那些金色纹路在流动。
不是反光,是真的在缓缓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循环,带着一股鲜活的韵律。
果实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淡金色雾气,在星光下发著光,让它看起来不像是实物,而是一件由光凝成的艺术品。
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