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如嫣与辛如音也认出了汪凝。
两人相视一眼,并未多言,心头却都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这重逢,如同山野间偶遇的一场大雨,来时匆匆,去也匆匆。
韩立默默跟在她身后,缓步而入。
紫灵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对着辛如音与燕如嫣叫了两声姐姐。
随后她笑意盈盈,随即毫无顾忌地紧挨着陆江河坐下,姿态亲昵自然,仿佛本该如此,全无寻常男女间的拘谨与分界。
这时,韩立才缓步走来。
与紫灵不同,他姿态躬敬,对着亭中几位拱手行礼。
燕如嫣与辛如音同为结丹修士,亦同时拱手还礼。
对于庄画祎,韩立则躬敬地唤了一声:“前辈。”
庄画祎微微颔首回应。
韩立目光扫过庄画祎,心中腹诽。
这位应该就是方才感应到的两道强大神识中,除陆哥之外的另一道了。
这————竟是元婴期修士?!
他修行至今,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踏入元婴境界的女修。
陆江河看着眼前环绕一周的众人,似乎也觉得有趣,笑道:“我倒是许久身边没围绕这么多人了,都坐下吧。”
在剑气长城,他向来是离群索居之人。
与那巅峰十剑仙,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至多算是点头之交。
其中最重要的缘由,便是他未能跻身那十剑仙之列。
仙人境之下,寻常剑修又自觉与他隔着天堑,难以攀谈。
说到底,他本就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
或许,是那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杀伐,浸染了天心,也磨蚀了性情,令他近乎无情。
若论杀妖,不计境界高低,只论数量。
除了坐镇城头的陈清都,以及那几位在城墙上刻下字的老剑仙。
剑气长城所有的仙人境,他们斩杀的妖族加起来,恐怕也未必及得上他一人剑下亡魂之多。
紫灵微笑道:“以后这种情况,怕是不会少见了。”
几人依言落座。
辛如音和燕如嫣,目光不经意扫过紫灵紧挨着陆江河。心中莫名地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味,却又说不分明。
陆江河听到这话,只是呵呵轻笑一声,并未言语。
他所行的道途,注定是孤身一人。
从虚天殿出来,至于能否与在座之人有相见之期,便只能看那虚无缥缈的缘分了。
韩立看着陆江河面上那张黄褐色锦帕,再与自己储物袋里的那张对比,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这东西真不是凡物。
找个机会问问能否得知此物的真实用途。
几人目光同时汇聚于一人。
陆江河对此虽无甚感受,却也沉默未言。
于他而言本无话可说,更不想赘述那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陆江河刚欲起身,动作才起,原本刚坐下的几人,包括庄画祎在内,便都跟着站了起来。
紫灵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快就要走啊?多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
言外之意。
自己才刚来,你就要走,这算怎么回事嘛?
陆江河心中轻叹。
又重新坐下。
对于这种事,他真是无从理会。
现在隐隐感到后悔。
自己当初或许就不该过多求全?
在天南突破金丹。
然后去天道盟。
借他们的灵眼之树,凭此地的浓郁灵气,突破元婴也并非不可能。
这条路他之前确实想过。
只不过因果牵连太深。
一旦选择此路,就难免与云梦三派产生交集,甚至受其束缚,短时间内也难以脱身。
结婴一事,更非一蹴而就。
算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在他重新坐下之后,几人也都随之落座。
一时间默默无言,气氛着实有些凝滞。
陆江河对此也是无奈。
“你们若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修行路上,关于你们各自的功法,我或许不知其详,但若论及修行路上的见解感悟,倒可指点一二。
紫灵不嫌事大,笑盈盈道:“不如陆前辈,说一说您是如何修至元婴?究竟用了多少载岁月?又是怎么样的天资卓绝?”
此言一出,亭中原本各自沉浸在修行问题思索中的众人,心神间被牵引过来。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陆江河,眼神灼灼,充满了好奇与探究之意。
比起各种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