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画祎将筑基假丹乃至结丹的关隘与要诀全部说了一遍。
淡淡女声,清泉流淌,字字珠玑,深入浅出。
过程之中,辛如音听得最为专注。
而燕如嫣则是面色沉静。
她已是结丹期,对于筑基至假丹的关隘早已渡过,此时听来,更多是将这些去芜存青。
至于元瑶,她表现的最为活泼,单手托腮,两
就在庄画祎话音暂落时,元瑶忽然抬起头,想起一事,轻声问道:
“师尊……这世上,可有能让元神重铸肉身的术法?”
她声音渐低,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只因妍丽师姐如今只剩魂魄,虽被庄画祎聚拢,但依旧被青火雷波及。
除了最初尚能维持些许清明,之后便彻底陷入沉睡。
元瑶这些日子反复思量。
感觉夺舍,转修鬼道,好象都不怎么合适。
思来想去,她只能抱着微末的期盼,问出这句。
庄画祎一听便知元瑶心中所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短暂沉默。
修行之路终究是个人的决择,她即便此刻禁止,只要念头未消,日后难免再生。
待元瑶日后境界提升,步入结丹,那师姐妍丽之事,就成了她心中一道执念桎梏。
这种事,她原不想过多插手。
但毕竟元瑶已拜入她门下,这段时日相处,这姑娘直爽不矫情的性子,倒也颇合她心意,让她慢慢起了几分喜爱之意。
加之元瑶唤她一声师尊,她也不能全然不管。
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
“你才区区筑基,现在最要紧的,是心无旁骛,专注自身修行。真想为谁遮风挡雨,总要自己先学会躲雨,以后才能帮别人撑伞。”
“以你师姐目前的状态,魂魄受创,仅靠那件温养法器,并非长久之计,若不能在有限时日内,为她寻得合适的躯体夺舍,或转入鬼道修行,其精魄便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消散,最终归于天地,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庄画祎继续说道:“以你目前资质能力,只能说是一般,远不足以应对施展此类涉及魂魄本源的术法。贸然追寻重铸肉身之法,不仅会眈误了你师姐最后机会,更可能荒废了你自身道途。”
元瑶自然能听出话语中隐含的深意,那双明眸骤然一亮,急切追问道:“师尊,您知道世上真有能重铸肉身的术法?!”
庄画祎见她这般反应,便知自己先前那番劝诫算是白说了。
不过转念一想,能为此执着至此,恰恰证明了此女心性质朴,重情重义,有一片难得的赤子之心。
她非但没有生气,心中反而对元瑶更添了几分认可。
修行之人,求的是长生逍遥,但若只为大道便断情绝性,那漫漫道途于本心而言,又有何意义?
元瑶这份不惜代价也要为师姐寻一条生路的执拗,倒是颇对她的脾性。
庄画祎看着元瑶希冀眼神,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绕弯子,“此类逆天之法,自然是有,是一种名叫‘还阳术’的禁术,有可能使元神重凝肉身。”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为凝重。
“还阳术这等禁术,施展条件极其苛刻。以你如今筑基期的修为,就不用想了。
此术需寻得一处至阴之地,必须是天地孕育而成,绝非依靠阵法后天布置所能替代。
此外,更须择定子时阴气最盛,亦暗含一缕阳气初萌的特定时辰,且必须是六十年一甲子中的甲子年五月初五,那至阴之中蕴至阳的微妙一刻。”
“即便你万事俱备,亦无人敢断言必定功成,而施展此术者,修为至少需达结丹后期,一旦行法,必定丹碎,修为跌回筑基,真元大损,根基尽毁,此生便再难踏上修仙之途。”
“即便是元婴修士,若要助人重聚肉身,同样会遭受天道规则反噬,除非是大修士,或可勉强承受,但前中期境界亦有跌落之虞,即便未跌,与之匹配的寿元也必会大幅折损。”
“而以你如今的修为,若无机缘突破至结丹后期,仅凭眼下手段,即便寻得合适的至阴之地,温养你师姐的元神,可能只能维系数十年,至多百年,其精魄必然会日渐消弥,终归天地。”
“这条路,代价太大,希望缈茫。你可想清楚了?”
这句话是庄画祎真情实意,并无任何试探。
这句话是庄画祎真情实意,并无任何试探。
言外之意。
你能做到这一步,为师已看在眼里,理解你们姐妹情深。
但修行之路,终究是自己的,不必真为此牺牲至此。
能有这份心,已属难得。
从这一刻起,庄画祎才真正将元瑶视作能够继承白璧山道统,延续宗门香火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