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乱星海,元婴后期就那么几位。
星宫双圣,正道万三姑,魔道巨擘六道。
这四人,青易虽未全见过,但其神通特点,行事风格也算有所耳闻。
眼前这位,身形气质,神通路数,与传闻中那四位截然不同。
其实以他滴水不漏的隐匿手段,陆江河还真未必能轻易察觉。
但架不住青易实在想看看这位陌生元婴修士的真容……
想是这样想,神识扫视着整座岛屿,仔细打量着对方留下的“战场”。
唉呀!
他看着陆江河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瞅着满地残骸,脸上忍不住露出肉痛神色,嘴里啧啧不已。
“真是暴殄天物啊!这么多高级材料,哪是一笔小数目?对方倒好,只取了妖丹,这些筋骨、鳞甲、随便拿一件出去,无论是炼制法宝还是交易,可都是难得的宝贝,就这么白白扔了?”
身为散修,青易虽说还没到“穷的尿血”那份上,但腰包里实在匮乏得紧。
眼前这些东西,可跟储物袋里的那些赃物完全不同。
这是实打实的妖兽材料啊!
来源清白,拿到哪都说得过去。
他现在就卡在一个“贪”字和一个“怕”字中间,尤豫不决。
万一那位煞星去而复返,正好撞见自己在这里捡他不要的“破烂”……那场面,想想都要命,简直是狗屁倒灶!
可身为一个在南鹤岛孤身混迹散修,面对“宝山”,小老头心里那叫一个煎熬啊!
他蹲在礁石后头,抓耳挠腮,艰难决择。
一介散修能活着且修炼到元婴期,除了心够狠,哪一样不是靠着谨慎二字。
行事之前,需得五步思虑,未雨绸缪,做好最坏打算。
求上得其中,求中得其下。
须从于不疑处起疑,才是真正的不疑。
话虽如此,还是没有遇到真正利令智昏的场面。
就比如此时,青易轻轻捋着长须。
内心天人交战,仿佛有两个小人在脑中嘶吼。
一边是散修刻在骨子里的穷酸劲儿与对天材地宝的本能渴望,声声泣血地呐喊。
“拿啊!不拿是傻子!这都是白捡的灵石!七阶海王兽的鳞甲!婴鲤兽的筋!玄甲龟的背壳碎片!哪一样不是炼器的绝佳材料?那煞星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分明是瞧不上眼,于我们却是泼天的富贵。”
另一边则是千锤百炼出的保命直觉。
“蠢货!想死吗,那人杀六阶的玄甲龟都如同砍瓜切菜,你这点元婴初期实力,取他的东西,万一被回头撞见,随手一剑攮死,岂不是命死活该?!”
可要是这样离开,以后每逢想起,岂不是连肠子都要悔青?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酡颜娘子指尖捻着一颗光华流转的宝珠。
那珠子呈玄色,隐隐有风旋、火纹、尘霭、水波四象虚影轮转其上,正是一颗罕见的“四避奇珍”。
这颗宝珠,是她早年结丹时,历经千辛万苦从一个千年砗磲体内剖出的。
她本欲以此珠相赠,答谢那位青袍前辈的救命大恩,未曾想,对方竟已化作流虹,转瞬消失在东南天际。
此时,其馀姐妹纷纷破开囚笼,望着酡颜娘子。
“夫人……我们眼下该怎么办?”
一位采珠女问道,语气惶惑。
虽是处子,酡颜娘子是她们这一脉修为最高者,众人早已习惯尊称她一声“夫人”。
酡颜娘子望着陆江河消失的方向,幽幽一叹,“强者开道,披荆斩棘,弱者随波,但求安命,能得今日之生机,已是天大幸事。”
神识扫过岛上其他正在聚集的修士。
“凡人数量众多,仅凭我们几个修士,带着他们横渡千里海域,无异于痴人说梦,必须说服所有修士同心协力,或许尚有生机。”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最小的采珠女,忍不住指着满地被陆江河遗弃的妖兽尸骸,怯生生开口道:“夫人,这些东西还留在这里吗?会不会太可惜了?”
“住口!”
酡颜娘子转头,厉声呵斥道,“命都要没了,还贪恋这些身外之物?这些东西是那比特婴前辈所有,不是无主之物,谁敢动一丝一毫,休怪我清理门户,亲手送她上路!”
声音不容置疑,瞬间压下了少女心头那点侥幸与贪念。
相较于以前温婉耐心,此刻语气严厉得近乎陌生。
年纪最小的采珠女,眼框瞬间就红了,面对妖兽,死都不怕,此刻却有些委屈徨恐。
酡颜娘子思虑向来周全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