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河依旧如先前那样,一道淡淡遁光,“慢腾腾”朝着这片深海的中间局域飞去。
突然心念起,既然存在化形大妖,为何人界从未现过草木精魅化形?
念头刚起,就明白了。
草木精魅本就万中无一,纵览整个人界,能化形者恐怕不足一掌之数,或者说是压根就不存在。
草木灵药但凡上千年份,修士必然趋之若务,未等孕育灵智便已被采撷一空。
更何况草木化形远比妖兽艰难百倍,寻常妖兽血脉强横者,八阶即可化形等同元婴修士,而草木纵是生长万载的古木灵株,也未必能诞出一缕灵智,遑论化形。
这等造化机缘,莫说当今之世,便是上古时期也难觅一二。
持续飞行了两三日,没能抵达内核地带。
虽说陆江河故意放慢了速度,但这片水域确实连四阶以上的妖兽都罕见。
莫非是元婴中期的妖兽盘踞在此?
陆江河脸上笑意浮现,我辈剑修,从不怕对手强横,只怕妖不够大。
不仅不惧,心中反而涌起一股久违的气血翻腾。
也罢。
陆江河索性不再做试探之态。
青色遁光化虹,骤然提速,径直朝西南方向,百里外的一座岛屿飞去。
先前神识扫过时便觉有些异样,岛上有修士气息盘踞不说,怎么还有凡人生存迹象?
不过,还未行至岛屿一半路程,陆江河的脸色便已彻底沉了下来,变得面无表情。
神识扫过之处,岛上情景已清淅映于心湖,竟不止有凡人,亦混杂着修士的气息,更有成群未化形的妖兽混杂其间。
岛屿中央,众多被驱使劳役的凡人修士之中,赫然矗立着几座粗犷却形似人族聚居的城寨。
能有这般人居建制,绝非偶然,唯有元婴期妖兽手笔无疑。
陆江河所见,并非妖兽与人类共存的乌托邦。
探察之下,那些低阶妖兽对凡人修士的驱策鞭打,甚至择人而噬的景象,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弥漫的血腥与被生吞活剥后的怨气,已是昭然若揭。
圈养。
此等行径,陆江河在漫长岁月中早已见过太多、太多。
妖族将人族视作血食,劳力乃至修炼耗材的圈养场,于他而言,绝非新鲜事。
神识反复扫过,倒是没察觉那些元婴妖兽的气息。
反而有几头七阶海王兽,以及十几个六阶婴鲤兽。
不知道是仅此一例,还是有其他类似岛屿。
既然撞见,便无坐视之理。
若换作他有心之士谋划,免不了先要潜入,偷偷联系被困修士,从而制造混乱,再辅以下毒暗杀等手段,趁乱组织突围……如此迂回曲折,少说也得耗去四五章篇幅方能尽述。
象是老太太裹脚布又臭又长。
太麻烦了。
一抹近乎透明的淡青色剑光,自远方天际破空而至,划出一道弧线后,在岛屿上空百丈之处,骤然悬停。
青光敛去,显露出身形。
人类气机便如巨石投湖,瞬间惊动了那几头体型庞大七阶海王兽。
灯笼般的巨眼猛然睁开,纷纷昂起狰狞的头颅,遥遥望向天际那抹青影。
其中体型最为魁悟的一头海王兽,发出一声震彻云宵的怒吼。
刹那间,岛上各处凄息的其他妖兽纷纷被惊动,咆哮声此起彼伏。
一道道或庞大或迅捷的身影冲天而起,凶戾齐刷刷锁定天空中的不速之客。
各自妖气翻腾,浓郁到能屏蔽一小片天日。
与此同时,在那些简陋石屋,一些筑基期,炼气期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
岛上修士和凡人并未被完全禁锢手脚,他们可以在限定的局域内活动,更是允许他们修炼。
实则如同画地为牢……更象是给予漫长折磨前的一点施舍,或是为了保持“血食”鲜活。
在这等存在的眼皮底下,他们如同被精心圈养的牲畜。
周遭不仅有同阶或更高阶的修士也难敌的七阶海王兽坐镇,更有众多六阶妖兽巡戈监视。
试图逃离?
在这茫茫海渊之中,又能逃到哪里去?
此前,并非没有心存侥幸者。
曾有结丹修士仗着修为试图逃离。
肉身无不被被咀嚼吞噬,甚至连神魂也未能幸免,一并被抽离炼化,形神俱灭。
这等惨状,如同最冰冷的警告,深深烙印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
在岛屿中心一面山壁上,悬挂着数十个铁笼。
每个里面都囚禁着一位妙龄少女,她们被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