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如音引他于院中凉亭落座,解释道:“这倒没有,陆前辈炼丹兼为我治疾,耗费心神甚巨,闭关时间应当不会太短。”
周围一时陷入寂静。
“韩道友?”
辛如音见他沉默不语,试探着问道。
韩立恍然回神,“观姑娘气色,较传闻中已是焕然一新,恭喜摆脱桎梏。”
辛如音闻言,脸上浮现一丝极淡笑意,“多谢道友挂念,托陆前辈洪福,如音已无大碍。”
韩立感叹陆江河手段非凡,竟能逆天改命至此,心中苦笑,自己来得真不凑巧。
同时尤豫盘算着能在此处逗留多久。
若此时离去,前脚刚走,后脚陆江河便出关,那就狗屁倒灶了。
辛如音见对方眉头深锁,心事重重,便问道:“韩道友似乎有急事寻陆前辈?”
韩立知道隐瞒无益,而且辛如音就是修复阵图之人。
“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正是为那古传送阵,金鼓原战局恐有大变,此地已成是非旋涡,再留下去凶险莫测,陆哥曾言,待姑娘龙吟之体痊愈,要借助传送阵离开天南,韩某便想着随行。”
辛如音闻言,心中颇为讶异。
陆江河绝非那种会将重大事情随口道出的轻浮之人。
然而,韩立此刻言之凿凿,连上古传送阵这等内核隐秘都直接点破。
她心思电转,推断着最大的可能。
要么是韩立与陆前辈的关系深厚到远超她之前的认知。
要么便是此事的源头本就与韩立有关。
这段时间对陆江河处事方式的了解,他绝无可能无缘无故,毫无保留地将这等机密告知一个关系普通人,即便是认识相熟的朋友。
辛如音脸上的惊讶未曾掩饰,她抬眸看向韩立,眼神中带着明显的疑惑审视。
韩立何等机敏,立刻捕捉到了辛如音神色中的不解。
他见对方似乎误会了连忙解释道:“辛姑娘不必疑虑,那残缺的古传送阵图一角,本是我交予陆哥的,想着他见多识广,或许能寻得修复之法,便将那阵图托付于他,请他参详一二。”
辛如音听罢,方才恍然大悟。
她微微颔首,心中疑窦顿时消散。
这就说得通了。
那阵图本就出自韩立之手,他自然知晓详情。
陆前辈接手修复,并带着她准备离开,顺理成章地告知了韩立这个阵图的原主关于用途和去向。
整个事件圆满闭环。
情理之中。
“那韩道友可以在此稍候,待陆前辈出关,我们一同离开便是。”
听到辛如音实言,韩立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我身上有牵机之术,在这里顶多能待个五六日便是极限,若陆哥未能出关,我恐怕就得先回黄枫谷一趟了。”
辛如音闻言,秀眉微蹙。
知道韩立所言非虚,黄枫谷这等大宗门对门下弟子的掌控手段绝非儿戏。
五六日,对于修士的一次深度调息而言,何时醒来确难保证。
“原来如此……”
辛如音面庞上掠过一丝忧虑。
十分能理解韩立处境。
试想一下,你添加了门派,门派的资源、功法可以供你取用。
但当遇到用你之时,转身就逃。
这怎么可能。
真当门派执法堂是虚设不成?
这就是“牵机之术”这类追踪秘法存在的根本意义。
各大宗门皆有此类手段,只不过寻常时平安无事,懒得动用。
毕竟,背靠宗门大树,能获取的资源与庇护,远非散修可比。
正魔交战,链接丹修士都接二连三陨落。
传送阵关乎其生死退路,急切之情,可想而知。
她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韩道友可留有转圜馀地,若时限一到不得不归,可有办法再寻机脱身?”
韩立脸上苦笑更浓,无奈摇了摇头:“金鼓原前线吃紧,我那位便宜师傅虽允我出来处理私事,却也言明时日有限,若逾期不归,执法堂必定立刻激活‘牵引之术’寻踪问迹,届时被扣上临阵脱逃的罪名,那可就百口莫辩,再想随意离开,无异于痴人说梦,现在只盼陆哥能早日功行圆满吧。”
辛如音伸手从石桌拿过茶壶,倒出清茶。
灵光一点,杯中茶水瞬间变得温热,泛起腾腾热气。
素手轻推,将茶杯送至韩立身前,温言道:“韩道友就先在这里呆几日吧,万一陆前辈出关,事情也就没那么多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