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说笑了,小女子如今身患隐疾,和一介凡人都差不多,当不得如此谬赞。”
齐云宵在旁,一脸着急,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贸然插言。
陆江河摆摆手,“行了,也不打趣你们了。”
话锋一转。
“我来此,主要还是来提醒两位,之前追杀齐小子的人,是元武国付家修士。”
听到这话,辛如音俏脸瞬间血色尽褪,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索性她心性坚韧,还能强自收敛心神,稳住自身姿态。
“啊!”
齐云宵则是完全失声,惊呼出来。
陆江河眉眼轻抬,“怎么,不信?”
他刚张开口,想要解释什么,却被辛如音一把拽住手臂,对着陆江河躬敬道:“多谢前辈特意前来告知此等要事!没想到齐大哥鲁莽行事,竟引来了付家觊觎……”
齐云宵脸色煞白,神情恍惚,语气带着深深自责,“如音,是我将你拖入险境了。”
辛如音温言安慰道:“齐大哥,莫要自责,既然我们现在知道了,设法应对便是,此刻为时未晚,只是,日后行事,切记莫再如此鲁莽了。
不过,你需将今日遭遇的详细经过,原原本本说与我听,看看究竟是何处出现纰漏,引来了付家。”
陆江河静静看着两人说话,并未出言。
在他眼中,齐云宵心性稚嫩至极,遇事不够沉稳,手忙脚乱,完全不象一个修士。
与之相反。
辛如音心思缜密,能沉得住气,若非身具龙吟之体,拖垮了根基与寿元,以其心性与在阵法一道展现的卓绝天赋,真是一个修仙问道的好苗子。
等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辛如音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齐云宵竟如此鲁莽,在坊市街头公然叫卖“颠倒五行阵”这等顶级阵法,还指名要用千年灵草交换,这无异于稚子抱金行于闹市。
笑的是,他能做出这愚蠢至极的举动,说到底,全是为了给她续命。
“唉……”
她长叹一声,胸中翻涌情绪,牵动本就孱弱身躯,忍不住一阵干咳。
齐云宵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搀扶,“如音,你可别吓我!我这就用这株千年黄精芝去找炼丹师,马上给你炼药!”
辛如音靠在他臂弯里,强撑着站直身体,喘息稍定,轻轻摇头,“齐大哥……咳咳……炼药……不急一时,眼下你既已许诺给这位前辈,重新炼制一套阵法,那就离不开各种所需材料。虽然被付家盯上,应该还有个缓冲时间,我们趁现在赶紧把所有材料收集好,再找一个偏僻之地,暂避风头。”
说是这样说。
如果不是陆江河此刻就在眼前,她与齐云宵怕是早已收拾行囊,准备立刻远遁了。
然而,他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变量,其意图不明,深浅难测。
辛如音必须要以最坏去揣度对方用意,试探其真实想法。
既然疑似是一位结丹期大修士。
那就绝无可能是什么散修。
应该是宗门或修仙世家的长老客卿之流。
若他与付家有些渊源交情,那么将这套“颠倒五行阵”献予,勉强能算作一份顺水人情。
即便与付家无关,但若能得其庇护,他们两人面对付家虽仍有凶险,却也未必全无生机。
说到底,事已至此,自己底牌尽摊,再无秘密可言。
如今是生是死,全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没办法。
这就是低阶修士面对高阶修士的无奈。
任其宰割,毫无反抗之力。
陆江河点点头,“倒是有心了,不过我也并非不近人情之人,阵法的事可以往后推。”
听到这话,辛如音心下稍安。
“前辈宽厚,晚辈感激,只是,若先治我的病,这耗费的时间足够付家反应过来追查此事缘由。齐大哥身怀‘颠倒五行阵’之事已露端倪,付家势大,在元武国地界向来霸道,很多人仰其鼻息,更无人敢拂其锋芒。若真让他们寻上门来,届时莫说炼制阵法,便是我们自身都难保,岂非误了前辈大事?”
陆江河问道:“制作一套这样阵法,所需花费时间是多少,想必非短日可成吧?”
齐云宵终于象是有点聪明样子,连忙回道:“要集齐材料并炼制一整套阵法,寻常修士耗费数年之久亦属寻常。而这套颠倒五行阵,是我与如音合力所制,其间反复修改、完善,耗时远不止此数。如今即便已有经验,一切顺利,恐怕也需三至五年的时间方能完成。”
陆江河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气氛略显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