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躺着一位刚被救出的伤者,何永琳蹲在他身旁,正仔细检查他的伤势。她原本只是乘车经过,但看到现场情况危急,于是主动下车帮忙。身为医生,遇到这种事,无论如何都要尽一份力。
“医生!那边刚救出的一个男孩看起来……”一名身穿黄色救援服的男人快步跑来,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语气变得迟疑:“…永琳?”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何永琳惊喜地抬起头,“大佬?”
眼前的人居然真的是她的哥哥何永森!她知道他毕业后考了消防员,但谁知竟然这么巧,能在这里碰到他。
“他们说这边有医生在帮忙,我没想到会是你。”他有些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
“等下再聊,”永琳打断他的话,转向一旁的救护员,“这个人可能有肋骨断裂,先送他上救护车。”
交接完伤员,她这才重新看向何永森,“你刚刚说的男孩……”
提到这个,何永森神色立刻严肃起来,“嗯,情况不太好。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他带着她快步来到一辆翻倒的轿车旁,对单膝跪地小心翼翼扶着男孩头颈的队友说:“辉,医生到了。”又转身拍了拍永琳的肩,“交给你了!”说完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还有很多被困的人亟待救援。
他的队友见状也要起身离开,永琳急忙出声阻止:“请等一下!麻烦你帮我继续扶着他的头。”
见对方沉默着跪回地上,固定住男孩头部,她蹲下身观察起男孩的情况。确实如哥哥所说,呼吸困难、口唇发绀。她安抚道:“小朋友别怕,姐姐是医生,现在帮你检查身体。”
她轻轻按压男孩的颈椎,确认完没有损伤后,柔声询问他哪里不舒服,男孩气息微弱地吐出一句,“我…透不到气……”
此时,赶来的救护员已经完成了生命体征监测:“医生,血压80/45,脉搏138,血氧饱和度83。”
永琳听完数据,立刻去摸男孩的气管,果然有明显偏移,又检查他肺部的呼吸音,右侧几乎已经消失。
“很可能是气胸,”她快速做出判断,“马上送他去最近的医院。”
其实这种情况最好是立即做胸腔穿刺减压,但她现在只是实习医生,按理说是不可以独立做这类侵入性外科操作的,何况对象还是低龄儿童。
只是她话音刚落不久,男孩就缓缓阖上了双眼,任她如何呼唤都未再有回应。
“他的家人在哪?”永琳神色凝重地问。
气胸且陷入休克的患者,如果延误抢救,很可能会导致死亡。但要做穿刺减压,她必须向对方家属表明自己实习医生的身份并取得同意。
被她留下来帮忙的消防员回答了她的问题:“同车只有一位成年男性,”他顿了顿,“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永琳沉默几秒,随即语速飞快地说:“你们两先送他上流动伤者治疗车。”说罢走到一旁拨打起电话。
“Dr.张,我是永琳,我这里碰到一个车祸伤者,高度怀疑张力性气胸,已经陷入昏迷。”
“是个男孩,看起来还不到十岁,我没有给这么小的孩子做过穿刺。”
“嗯……好,明白……”
她挂断电话,走向治疗车,正碰上那位消防员下车。两人擦肩而过时,他突然对她挥了挥拳,“加油,撑你。”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不由地弯起了嘴角,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几分。
车内,救护员已经做好准备工作。她利落地换上无菌服和手套,接过穿刺针,左手抚上男孩胸膛,精准按在第二肋间隙。
脑中快速过了一遍注意事项,随后不再迟疑,右手腕一沉,针尖刺破了皮肤。她进针很浅,孩子的胸壁太薄了。
全神贯注感受着针尖穿透皮下组织、肌层……突然,一种极其微妙的“落空感”从指尖传来,她立即停止刺入。
几乎是同一时间,针尾发出了“嘶嘶”的气流声。她观察几秒,见没有血液涌出,这才松了口气。
身旁一直关注着监测仪器的救护员汇报道:“病人肺内氧气回升。”
她点点头,拔出穿刺针,用胶带固定好导管,“情况暂时稳定,尽快帮他换车送去医院。”她还需要留下来帮忙。
……
等现场的最后一名伤者被送离,救护车相继驶远,而何永森与他的队友们仍在进行善后工作。
永琳倚在路边的围墙下,静静等待着他。刚完成两天一夜的当值,又经历了这场紧急救援,她已经接近四十个小时没有合眼。此刻终于松懈下来,疲倦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她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