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瘦的身形依旧是直的,但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不是恐惧,是训练家看到自己搭档重伤之后那种深入骨髓的疼。
他抿着薄薄的嘴唇,一言不发地从腰间取出了第二颗精灵球。
天王不会因为主力倒下了就退出战斗,他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会倒在人民群众的身前。
但他还没按下精灵球的释放按钮,穹顶上的空间再一次开始扭曲。
“嗡……”
那道裂缝没有闭合。
不但没有闭合,它还在扩大。
裂缝边缘的空间碎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后用力一掰——整道裂缝从中间又撕裂了一段。
新的裂缝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十字形,在原来的裂口基础上向两侧各延伸了将近十米。
在那道新撕裂的空间裂缝中,第二根漆黑的长条支柱探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
它们和第一只电束木的外形一模一样。
五米高的枯树状躯干,四根触须状枝干,密布全身的细小孔洞中闪烁着惨白色电光。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穹顶之上已经出现了五只电束木。
五只。
每一只都是大师级战力的异界神兽。
五只电束木并排悬浮在穹顶下方,它们周身的红色气场相互叠加、交织、强化,将整片穹顶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暗红色光雾之中。
整片空间都开始出现不稳定波动——场馆的支撑结构在微微颤抖,地上的碎石被一种无序的低频震动震得在夯土地面上来回跳动。
空气本身也变得不稳定起来,时而稀薄得让人喘不上气,时而沉重得像是在深水区潜水。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绝望到了极点之后连哭都哭不出声的抽泣。
一个小男孩缩在母亲怀里,嘴唇发白,手指死死抓着母亲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青。
前排那个在比赛中一直欢呼的小胖子瘫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穹顶上那五道漆黑的身影,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一对中年夫妇抱在一起,丈夫用手掌盖住了妻子的眼睛。
但自己的眼睛却无法从穹顶上移开,他的嘴唇在发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过道上,双手抱头,喃喃自语:“小磁怪失控,又有异兽入侵……今天这是要死在这吗……”
那些刚才还在奋力清理小磁怪的年轻选手们,此刻也陆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是退缩,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地面上的混乱还在继续,但天空中又多了五只神兽战力的存在。
一只电束木就一击秒掉了超极巨拉普拉斯。
现在有五只。
谁来挡?怎么挡?拿什么挡?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在所有人心底中同时响起。
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的。
像一块温暖的石板轻轻压在了每个人翻涌不止的心口上,将那些惶恐、绝望与无力感缓缓压了下去。
“诸位莫慌。小磁怪已经得到控制,大家有序撤离即可。”
那声音沉稳如磐石,带着一种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后才能淬炼出的从容。
“这里有我。段肃岳。”
全场的声音在那道心灵感应落下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此刻场地之内所有的用电设备都被5只电树木带来的强大诡异的磁场所压制,没有办法正常的运转。
此刻能够将声音传达到每个人的方式,只剩下一种,以一个实力强大的超能系宝可梦作为载体,将自己的声音通过心灵感应传递给每个人。
所有人的恐惧都在那道声音中找到了锚点——不是恐惧消失了,而是恐惧有地方放了。
有一个人的肩膀足够宽,愿意替所有人扛着这份恐惧的极限重量。
“段冠军!是段冠军!段冠军出手了!”
“段冠军在!我们不用怕!”
“大家伙不要拖累段冠军!抓紧撤离!给冠军腾出战斗空间!”
观众席上重新响起了声音,但不再是混乱的尖叫和哭喊。
那些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带着被主心骨撑起来的力量,带着绝处逢生的希望。
观众们开始有序地向场馆出口移动,年轻训练家们在过道上自发排成疏散引导线。
抱着孩子的父母将孩子紧紧贴在胸前,年迈的老人被身旁的陌生人搀扶着往前走。
撤离的节奏依旧急促,但不再混乱——因为他们的头顶上,有一个人正在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