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流武道熊师的气息变了。
黑白相间的毛发在波导之力的笼罩下泛起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晕，它的呼吸节奏逐渐与段肃岳身上波导的脉动频率重合。
不是刻意的同步，而是训练家与宝可梦之间长年累月打磨出来的默契。
当波导之力真正激活的那一刻，一击流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更沉，更稳，更深。
属于波导之力与宝可梦相连之后一种新的竞技状态。
但与连击流那种骤然迸发的超常感知不同，一击流的竞技状态像是深海下的洋流。
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是浑厚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力量在缓缓流动。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迫感，沙滩上的沙粒开始以它双脚为圆心向外微微震颤。
一击流出手了。
没有冲刺，没有虚晃。就是一记直拳，从腰侧弹出来，拳锋破空的声音像鞭子抽在铁板上。
连击流在Zero状态下侧身闪避，拳锋擦过它胸口的毛发——但一击流的左拳已经等在了它闪避的方向上。
连击流刚动，一击流就知道它会往哪闪。
连击流双臂下沉格挡。拳头砸在小臂上，那股力量透过肌肉直接传导到骨骼，震得它整条手臂都发出一声不祥的闷响。
它借力后撤，脚掌在沙面上连点了三四步才稳住重心，手臂上的痛麻感还没消退，一击流已经重新压了上来。
快。太快了。
虽然是不同的能力所引发的竞技状态，但是一击流的感知范围比连击流更广、速度更快、更顺畅。
连击流的呼吸开始乱了。
不是体力的问题，是节奏。
它和周身的超克之力链接时断时续——有时候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击流的下一步动作，身体自主做出反应，堪堪架住或闪过。
但下一秒链接就莫名其妙地断开，Zero状态瞬间崩塌，眼前的一击流重新变回那道看不清的虚影，拳头从感知的死角砸过来，连击流只能仓促格挡。
断断续续。反复切换。
这种不稳定比完全进入不了Zero状态更折磨人。
“不对不对……我和连击流武道熊师之间的链接，好像信号差一样断断续续。”
张恒也感受特别的无奈，因为每一次链接断开，感知力的断崖式下跌都会让连击流的判断出现零点几秒的延迟。
而在这种级别的近身缠斗中，零点几秒已经足够一击流的拳头在它身上印三个拳印。
连击流咬了咬牙，硬撑着又接了一轮快拳。
一击流的攻击像潮水一样连绵不绝——不是连击流那种千叠浪式的连绵，而是纯粹的压制。
每一拳都沉，每一拳都准，每一拳都打在连击流最不舒服的位置上。
连击流从一开始还能做出零星反击，渐渐变成了疲于应付，再变成了只能被动防守。
张恒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他能感受到超克之力的链接在不停地波动。他和连击流之间的那条“弦”，时而绷紧，时而松弛，他怎么调都调不稳。
就好像手里攥着一把沙子，越用力攥，沙子漏得越快。
他想切入连击流的内心，想帮它重新找回Zero状态的节奏，但每次刚摸到那个入口，链接就又一次断开。
段肃岳站在岩石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张恒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忽明忽暗，和连击流的气息同步起伏，始终找不到一个稳定的频率。
他看得出张恒在努力。也看得出张恒还没有找到正确的切入点。
“稳住气息。”
段肃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沙滩上拳脚碰撞的闷响，清晰地落在张恒耳朵里。
“进入连击流的内心。找到它身上的野性。”
“这种状态我称之为野性形态，它没有固定的名字，全看你与宝可梦之间的羁绊，激发他血液之中的凶性。”
张恒猛地吸了一口气。
野性。不是战斗本能，不是武道信念。
是进化成武道熊师之后被武道规矩压在最底下的、属于“熊”本身的野性，最原始的力量。
他闭上眼睛，重新去探寻那条弦的另一端——
“轰！！！”
雾岛中央，一声猛烈的爆炸撕碎了所有专注。
爆炸的气浪从密林深处翻涌而出，裹挟着大量水系能量蒸腾而成的水汽，白茫茫一片从树冠上方席卷过来，冲淡了沙滩上的战意。
地面微微震动，几棵靠得近的古树被气浪吹得弯了腰，叶片和细枝簌簌地往下掉。
一击流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