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头就是不一样,你比我们村的壮劳力还好使!”
巨沼怪歪了歪头,粉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它似乎听懂了老泥瓦匠的话,喉咙里发出一声得意的呼噜声,然后张嘴又是一团泥巴——这次故意喷得比之前高了一些。
泥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石板上,摊开的形状比之前的任何一块都要规整。
六尾们围上来,火焰齐喷,金色的火光映得每个人的脸都亮堂堂的。
有人笑了。
那是灾难发生以来,村子里第一次响起笑声。不大,断断续续的,像是一根被压了很久的弹簧终于弹了一下。但它在。
张恒听着那笑声,没有说话。
重建的工作持续了好几天。张恒每天都跟着村民一起干活,从早到晚,手上的水泡磨破了又长,长了又磨破,最后变成了厚厚的茧子。
巨沼怪的泥巴射击成了村子重建的主力,那些被净化的火系宝可梦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六尾和九尾负责烤砖,卡蒂狗负责清理废墟里的小块杂物,风速狗和黑鲁加负责搬运大件的木料。
村子渐渐有了生气。
但还是有人看张恒不顺眼。
那种敌意的目光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从明处转到了暗处。张恒偶尔会在干活的时候感觉到有人盯着他,转头去看,对方就会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或者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没有人当面指责他,但那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铺在他和那些村民之间。
张恒不在乎。
他在乎的从来就不是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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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张恒正在和巨沼怪一起清理一间倒塌的屋子,安阳从村西头跑过来,脸上带着那种他特有的、急急忙忙的表情。
“张恒!走!去找白川先生!”
张恒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白川先生怎么样了?”
“房子塌了,人没事。”安阳一边说一边拽他的袖子,“他这两天一直念叨你,说要给你看什么东西。”
张恒跟着安阳穿过村子,往白川先生住的地方走去。
白川先生的住所在村西头,避开了兽潮冲击最猛烈的东边,但火势蔓延过来的时候还是没逃过去。
房子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被熏得乌黑,屋顶的茅草烧没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房梁。
但院子里的水井还在。
白川先生坐在井沿上。
不对,不是坐在井沿上。他面前摆着张恒从鹅城学府借来的那台摄像设备,整个人趴在设备后面,两只手在机器上摸索着,时不时凑近镜头看一眼,又退回去调整一下什么。
他的动作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生疏了,手指按在按键上的位置很准,调整焦距的时候也不会再拧过头。
“白川先生!”安阳喊了一声。
白川先生从设备后面探出头来,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没擦干净的灰痕。他看了一眼安阳,又看了一眼张恒,眼睛亮了一下。
“来了?”
“来了。”
白川先生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摄像设备放到一旁的一块平整的石板上,还顺手扯了一块布盖在上面,免得落灰。然后他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边,坐了下来。
石桌旁边就是那口水井。井沿的石头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被火烧过之后变成了灰黑色,但井里的水还是清的。安阳从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舀了三碗,一人一碗。
张恒端着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点淡淡的铁锈味,但很解渴。
白川先生没有急着喝水。他把碗放在石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张恒。
“村子东边那片火,”白川先生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是你灭的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张恒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安阳猛地转头看向张恒,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说什么?”
白川先生没有看安阳,目光一直落在张恒脸上。老人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能看穿很多东西。
“那场雨。”白川先生继续说,“不是天上下来的雨,是有人从地面上送上去的雨。水汽升空、凝聚成云、再落下来,那是一个循环,不是自然现象。”
他顿了顿。
“我在这一带住了四十年,没见过这样的雨。”
张恒把碗放在石桌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我。”
安阳手里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