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蓝与墨紫碰撞的余波尚未散尽，蒸腾的雾气被冲击撕得粉碎。
张恒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半空中——他看见了。
那团墨紫色的污泥炸弹，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波荡水周身凝实的龙系能量一层层剥开。
那靛蓝色的巨龙虚影，在毒系能量的侵蚀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波荡水的本体暴露了出来。
它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骇。
那双龙瞳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全力凝聚的龙神俯冲，竟然如此轻易就被瓦解。
它感受过龙之石板的力量，那来自阿尔宙斯的龙系本源，让它的每一次龙属性攻击都蕴含了一丝创世的气息。
它感受过裂空座真龙之鳞片的力量，那来自天空龙的威压，让它的龙威比同族更加凝实厚重。
可此刻。
在那团看似寻常的污泥炸弹面前，这一切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张恒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看见了。看见了波荡水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骇，也看见了紧随其后的。
第二团污泥炸弹。
那墨紫色的轨迹如同死神的镰刀，直直斩向失去龙系能量包裹、本体暴露的波荡水。
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感受惊骇。
张恒的喉咙里炸出一声急促的指令：
“撤！波荡水！”
声音未落，半空中的波荡水已经动了。
它卸下了所有向前俯冲的力道——那动作快到近乎违背物理法则，前一秒还在全力冲刺的身躯，下一秒所有的肌肉都在向反方向用力。
尾巴。
那条粗壮有力的龙尾，如同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拍向空气。
“砰——！！”
空气被抽爆，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
波荡水的整个身躯，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硬生生折向天空！
它的身体在空中翻滚，鳞片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靛蓝色的弧线，堪堪擦着那第二团污泥炸弹的边缘掠过。
墨紫色的毒系能量从它腹部的鳞片上刮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肉眼可见的腐蚀痕迹。
“轰！！”
污泥炸弹砸在它身后的地面上。
那片夯实了的泥土，如同被泼上浓硫酸的纸张，开始剧烈地冒烟。
墨紫色的毒液四溅，每一滴落在地上，都会“呲”地一声烧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刺鼻的甜腥味。
张恒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片被击中的地面，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塌陷出一个直径近两米的焦黑深坑。
坑边的泥土还在继续被腐蚀，发出“呲呲”的声响。
若是这一击打实了……
他不敢往下想。
半空中，波荡水一个翻身，稳稳落在战场另一侧。
它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龙瞳死死盯着对面那颗诡异的紫色桃子，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锐气。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是忌惮，是从未有过的、面对绝对压制力的忌惮。
“还不错。”
老爷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张恒抬头看去。
爷爷依然靠坐在老翁龙背上，那双浑浊却清明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赞许。
“不会一味猛攻，知道进退。你的伙伴-波荡水，你练得不错。”
赞许。
但仅仅是赞许。
张恒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这不过是老爷子随口一句点评，甚至连认真都算不上。
桃歹郎甚至没有动过。
从头到尾，它就那么悬浮在老爷子身前，两颗污泥炸弹轻描淡写地打出，便瓦解了波荡水气势汹汹的一击。
这就是差距吗？
张恒的脑海中，思绪飞速运转。
近战……不可能了。
那毒素的腐蚀性太强，以桃歹郎的毒系造诣，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都会立刻陷入中毒状态。
而一旦中毒——毒傀儡。
桃歹郎的专属特性。
张恒熟悉所有第九世代的宝可梦，特别是三宝伴和桃歹郎，这些毒系神兽。
熟知毒傀儡特性，是被桃歹郎攻击陷入剧毒状态的宝可梦，同样也会陷入混乱状态。
剧毒加混乱。
那几乎等同于宣判死刑。
一旦陷入那种状态，波荡水别说继续战斗，能保持清醒不攻击自己人就已经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