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东西都是从虫子身上拆下来的。”
凯伦踢了踢脚边的一块巨型虫腭。
“成年的族人,只要还能走能打,都要添加狩猎队,外出猎杀虫群。
以前死亡率很高,十个出去,最多三个能回来,现在一代代积累了经验,有了对付虫子的办法,死亡率降了不少,但每次出去,还是有可能人回不来。”
“那你们平时吃什么?”
星皱着眉问,她能感受到这颗星球上几乎没有任何能供人类生存的资源。
“地下能种点苔藓和菌子,产量很少,只够给老人和孩子吃。”
凯伦的语气很平淡,象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们大人的主要食物,还是虫肉。要把虫肉里的毒素一点点处理掉,才能吃,处理不好,就会加速虫化,很多人就是这么没的。”
三月七捂住了嘴,瞳孔放大,她见过贝洛伯格的寒冬,见过仙舟的战争,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绝境。
数百个琥珀纪的时间里,靠着吃敌人的肉活下去,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族人一点点变成敌人的样子。
这是多么的绝望?
而他们连放弃的资格都没有,只因他们身后还有要守护的人,只因他们还怀揣着对未来的希望。
然而对于这种状况,他们列车组根本束手无策。
如今,她只希望杨叔那边有一个好的结果。
凯伦带着三人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子前。
屋子很小,只有两个溶洞房间,收拾得异常干净,门口摆着几盆用菌子培育的、淡蓝色的小花,是这片灰暗的地下世界里,唯一的亮色。
“这是我家。”
凯伦推开门,声音放得很轻,
“我想带你们看看我的妹妹……”
凯伦没有多言,但言外之意很明显,希望列车组的众人能够救救她。
三人跟着凯伦走了进去。
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孩。
女孩有着一张稚气的、苍白的脸,还有着人类的模样,十分可爱。
但除了头部,女孩的全身都已经被坚硬的黑色虫甲复盖,手臂变成了虫足的结构。
手指蜷缩着,无法伸直,头上长着一对细小的、半透明的虫触角,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嘶嘶的气音。
听到开门的动静,女孩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进来的三人,愣了愣,随即露出了一个很轻、很温柔的笑,声音细弱蚊蝇:
“哥哥……这就是天外来的客人吗?我听婶婶说过了,你们好呀,我是莉诺尔……”
看着女孩那温柔恬静的脸庞,再看看那有些丑陋的身躯,三月七和星只感觉十分怪异,甚至有种恶心的感觉。
并不是针对这个女孩,而是一种生理上的反应。
好在两人都不是普通人,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流萤直接眼框通红,情不自禁的冲了上去,却小心翼翼的抱住了这个女孩。
曾经在战场上,她见过那些盔甲损坏,受虫群基因影响而虫化的同伴。
那痛苦得撕心裂肺的嘶吼仿佛还在她耳边徘徊。
那是帝国控制的战士,格拉默铁骑。
痛苦,对他们来说早就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东西了。
然而就是如此,那些战士还会发出那种嘶吼……
甚至因为这份痛苦,那些同伴摆脱了帝国的控制,恢复了自主意识,向自己伸来求援的手,发出求救的呼喊。
当初她并不理解。
但如今,她可以想象如今面前的女孩遭受着何等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