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金陵市郊外,平安村。
二十四岁的张烬。
是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
今天,是他放暑假回家的日子。
他拖着行李箱。
终于走到了村口。
可眼前的景象。
让他脚步猛地停住了。
村口全是生面孔。
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扛着工具进进出出。
几台挖掘机蹲在空地上。
他拉着箱子往里走。
远远就看见村长王富贵正叉著腰。
跟几个穿白衬衫的人说话。
那些人穿着人模狗样的。
一看就不是村里的人。
“村长?”张烬走近喊了一声。
王富贵转过头。
看见他时明显愣了一下。
“哟,小烬回来了!放暑假啦?”
“嗯,今天刚到。”
张烬点点头。
目光扫过那几个陌生人。
“这是要修路?”
“哈哈,不是不是!”
王富贵搓着手。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是市里来的领导。
还有王守财王老板!
咱们村要发大财了!
王老板看中了这块地。
要建高档别墅区。
正做前期勘测呢。”
张烬哦了一声,心里琢磨著。
平安村离市区也就四十分钟车程。
这些年城市往外扩得厉害。
开发商盯上这里倒也不奇怪。
他下意识多问了一句:
“那拆迁补偿怎么算啊?”
王富贵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随即又堆得更满:
“放心放心!
该给的一分都不会少!
市里有统一标准。
王老板也是出了名的厚道人。”
他拍了拍张烬的肩膀,
“你先回家歇著。
坐了一路车肯定累了。
我这儿还有点事跟领导们商量。”
张烬没多想。
拉着箱子往村东头走。
他没看见。
身后那几个“领导”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富贵也掏出手帕。
在额头上擦了擦汗。
张家在村子最东头。
三间平房带个小院。
父亲张建国正蹲在门槛上磨镰刀。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脸上立刻漾开了笑:
“儿子回来了!”
母亲李秀英从厨房探出头。
围裙上沾着白花花的面粉。
手里还攥著擀面杖:
“小烬!快洗手。
妈给你包了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就等你回来,饺子下锅呢!”
那一刻。
一路的颠簸和燥热都烟消云散了。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平静又踏实。
张烬帮父亲下地锄草。
陪母亲择菜做饭。
偶尔在村里转转。
碰见相熟的邻居就停下聊几句。
所有人都在聊拆迁的事。
语气里满是盼头。
“听说王老板在市里可有名了,开发的小区都卖疯了!”
“咱们这破房子能给多少?几十万就烧高香了!”
“要是能在城里买套楼,我孙子上学就方便了!”
直到三天后的傍晚。
村中央老槐树上的大喇叭。
突然响了起来:
“全体村民注意!全体村民注意!
晚饭后都到村口空地开会!
有重要事情宣布!
每户最少来一个人!”
父亲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估摸著是说拆迁的事。”
“走,去看看。”
张烬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饭。
跟着父母出了门。
村口空地上已经聚了上百号人。
嗡嗡的议论声像炸了窝的马蜂。
临时搭的台子上。
王富贵身边站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
腆著个啤酒肚。
手腕上的金表在夕阳下晃得人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