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西南边陲。
一座群山环抱的小镇。
青石板路被夜露浸得发亮。
顺着山势蜿蜒。
串起连片的木楼与灰瓦白墙。
早起的摊贩正在整理竹筐。
山涧流水,林中鸟鸣。
太阳慢慢爬过山脊。
透过薄雾漏下细碎的金线。
把整个镇子泡在一片软和的光里。
这里是与世隔绝的桃源。
路上的人脚步都放得缓。
撞见了就用带着乡音的土话打声招呼。
这里没有欺凌,没有压迫。
时间很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张小禾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
她换了一身镇上买的碎花布裙。
洗去了满脸的狼狈与惊惶。
小脸上终于有了点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气。
阳光在她乌黑的发梢上跳。
把她的眼睛映得亮闪闪的。
像盛了两汪晨露。
她在卖手编竹器的小摊前蹲下来。
指尖捏起一只竹编的蜻蜓。
竹片还带着新砍的青翠。
翅膀轻轻一碰就颤巍巍地晃。
没走两步。
她又凑到了隔壁老婆婆的绣品摊前。
手指轻轻拂过绣著山茶、杜鹃的帕子。
她总时不时回头。
冲默默跟在身后的哥哥笑。
笑得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
张世博就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穿着普通。
乍一看。
就是个陪妹妹赶集的寻常兄长。
只有过于平静的眼神,有些违和感。
他手里已经拎了四五个纸袋。
妹妹多看了两眼的竹编小篮。
两方绣著喜鹊登梅的帕子。
一小包本地的松子糖。
还有一把雕著缠枝纹的木梳。
妹妹要什么。
他就买什么。
毫不还价。
他安安静静地拎着。
动作流畅得挑不出错。
却没有半点温度。
“哥,你看这个簪子,好看吗?”
张小禾又在一个首饰摊前停了脚。
拿起了一支木簪。
簪头雕了一朵含苞的玉兰。
样式简单,带着木头本身的温润。
她转过身,把簪子举到张世博面前。
她仰著小脸,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
张世博的目光落在簪子上,顿了约莫一秒。
他看着妹妹满是期待的脸,点了点头:
“好看。”
“那我戴上给你看!”
张小禾眼睛更亮了。
她捏著簪子往自己还有点毛躁的头发里插。
笨手笨脚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别住。
她晃了晃脑袋,簪子歪歪扭扭的。
她却半点不在意,笑着问张世博:
“怎么样?哥?”
张世博看着她。
晨光勾出她还带着稚气的脸。
那支歪掉的木簪。
反倒添了几分娇憨。
记忆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荡漾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想再说一句好看。
可那两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
最终出口的,还是一个寡淡的:
“嗯。”
张小禾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可下一秒。
她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甚至比刚才更盛。
她太敏锐了。
她早就察觉到哥哥的不对劲。
就像一栋看着好好的房子。
里面的灯火却在一盏接一盏地灭。
可她不怕,更没想着退。
哥哥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的。
哥哥的世界在变冷。
那她就为哥哥的世界带来光和热。
她忽然放下手里的东西。
几步跑到了张世博身边。
她伸出小手,不由分说地攥住了他空着的那只手。
“哥,我们往前跑!”
张小禾扬起脸。
笑容灿烂得能把所有阴霾都烧透。
她指著街道尽头。
那里的晨雾已经散了。
阳光把整条青石板路照得一片亮堂:
“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