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弟弟也辍学了。
为了找她,这个家,真的散了,真的被拖垮了。
爸妈熬成了这副样子。
弟弟才十四岁,就要出去打工,扛着这个家的重担。
一家人住在这样的地方,吃著这样的东西。
全都是因为她。
愧疚、心疼、悔恨,狠狠扎在了她的心上。
可同时,一股疯了似的冲动,撞得她胸口发疼。
她要冲进去,要抱住他们!
要告诉他们,她回来了,她还活着!
她来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抬起手,却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该说什么?
说她被拐卖到山里六年?
说她杀了几十个人?
说她现在不是个正常人,是个手里沾满血的怪物?
不。
不能说。
那些黑暗的过去,就让它烂在肚子里,永远埋起来吧。
她只想做他们的女儿,那个走丢了六年,终于回家的女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狠狠擦干脸上的泪。
她想挤出个笑容,可嘴角扯了扯,比哭还难看。
然后,她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那扇虚掩著的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桌边的夫妻俩,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
逆着门外昏暗的光。
他们看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穿着干净却廉价的衣服,站在了门口。
她脸上全是未干的泪痕,眼睛红肿。
正用一种他们熟悉到骨子里,却又仿佛隔了千山万水的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们。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停住了。
莫文山和林秀娟脸上的悲伤和疲惫,瞬间被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近乎做梦的恍惚取代。
他们呆呆地看着门口的女孩。
看着她脸上那依稀熟悉的轮廓。
看着那双像极了莫文山的眼睛。
看着那和林秀娟一模一样的嘴唇
莫初夏看着他们呆滞的样子,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里蹦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才从抖得厉害的喉咙里,挤出那句在心里念了千万遍的话:
“爸妈我回来了。”
死一样的静。
然后——
哐当!
莫文山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稀粥洒了一地。
他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太大,差点把桌子都掀翻了。
“初初夏?!”
他瞪大眼睛,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嘴唇哆嗦著,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林秀娟也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她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瞬间蓄满了泪水。
整个身子都开始剧烈地抖。
“是是夏夏?我的夏夏?”
她喃喃自语,不敢置信。
往前踉跄了一步,又猛地停住。
她怕眼前这一切是个幻觉,一碰就碎了。
“是我是我啊,妈”
莫初夏哭着点头,再也忍不住,朝着屋里迈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像打开了闸门。
“夏夏——!!!”
夫妻俩同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两道旋风似的冲了过来。
莫文山腿脚好像不太利索,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扑到莫初夏面前,一双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
“真的是你真的是我的夏夏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他老泪纵横,语无伦次。
巨大的狂喜和失而复得的冲击,让他几乎站不稳。
林秀娟则一把将莫初夏紧紧搂进怀里。
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哭得浑身发抖,手不停地摸著女儿的头发、后背,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著:
“我的孩子我的夏夏你终于回来了
妈想死你了妈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莫初夏被父母紧紧抱在怀里,熟悉的味道也一下子把她裹住了。
这坚实的怀抱,这滚烫的眼泪,这语无伦次的哭喊
是真的。
不是梦。
是她六年来,在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