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静祥和的牙之城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号角声不绝于耳,无数身着兽皮的野人手持冰矛,石斧与钢刀,从各个冰洞与平台涌了出来,密密麻麻地堵在每一条信道上。
他们脸上画着青色的战纹,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嘴里喊着他听不懂的方言,悍不畏死地朝着两人冲来。
这些都是帝国范畴下,普通的人类。
不是基因窃取者,也不是混沌信徒,只是世代生活在冰原上,艰难生活下去的野人。
多米尼克握着残阳的手紧了紧,眼中有那么一瞬恍惚。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站在冰柱后,看着这些人平静地劳作,生活,看着孩子们在洞穴间追逐嬉戏。
他见过太多被战争摧毁的家园,正因如此,才更清楚这份在残酷银河里显得格外脆弱的安宁,有多么来之不易。
而他,一个本该庇护人类子民的帝国将军,此刻却要亲手打破这份安宁,屠戮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
【集中注意力!】
伊莱恩修女拍了拍他的肩膀,飞快的打了句手语。
下一秒她手中动力剑挥出一道圆弧,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野人瞬间被斩断了双手,惨叫着倒在地上。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招招致命,砍杀的仿佛不是同类,只是些碍事的异形野兽。
【他们被异形蛊惑,已是异端之民,帝国不需要心存怜悯的将军。】
修女的手语象一盆冰水,浇得多米尼克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回神。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卡珊卓的尸体还留在冰厅里,他们如果也死在这里,真相将永远石沉大海。
“杀出去。”
多米尼克沉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举起激光手枪,瞄准最前排的野人战士,却刻意偏开了要害,光束打在对方的肩膀与手臂上,试图以伤退敌。
可野人们尤如那些信徒一样,不惧死亡。
前一个倒下,后一个立刻越过同伴的身体继续冲来。
他们发出愤怒的咆哮,投掷出冰矛与石斧,虽然破不开两人斗篷之下的轻甲。
却象一场迎面的暴雨,极大地阻滞了前进的速度。
越往牙之城入口走,围上来的野人就越多。
他们从两侧的冰梯上跳下来,从冰洞里钻出来,甚至沿着穹顶的冰锥滑下来,四面八方都是人影。
多米尼克的激光手枪的能量弹匣很快见底,只能靠着残阳匕首近身搏杀。
金色的刀刃挥过,总能带起一片血雾与焦糊味,可杀退一批,又涌上来一批,无穷无尽。
体力在飞速流逝。
他们穿的是潜行套装,不是专为正面团战设计的重型动力甲。
防护有限,弹药有限,连推进器的能源都所剩无几。
多米尼克左臂的断口处早已冻得发麻,低温顺着金属构件往骨头缝里钻,每一次挥刀都带着钻心的疼。
更难熬的是心理上的负担。
每一次刀刃刺入人体,每一次听见惨叫。
他眼前都会闪过那些坐在篝火旁听故事的孩子,闪过那些缝制皮衣的女人,闪过那些打磨石器的匠人。
他不是没杀过人。
叛徒,异端,死在他手里的敌人成千上万。
可杀这些手无寸铁、只是为了守护自己家园的普通人类,滋味太难受了。
伊莱恩修女却始终面无表情。
她的动力剑始终保持着最高效的挥砍角度,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开咽喉或动脉,从不浪费半分力气。
而面对一些轻甲或无甲目标,她甚至连动力立场都懒得开,不愿意浪费多一丝的能量。
在她眼里,这些被异形文化渗透,供奉异形为神的人类,和被腐化的异端没有任何区别。
帝国疆域潦阔,人口以万亿计,这样无价值,被污染的底层民众,要多少有多少。
死了,也就死了。
两人一冷一热,一个麻木一个沉重,竟硬是凭着一股韧劲,从冰谷神庙一路杀到了牙之城的主城门。
巨大的冰制闸门就在眼前,门外就是呼啸的风雪与广阔的冰原。
只要冲出这道门,靠着光学隐身设备混入风雪,就能甩开追兵,找到提前藏匿的飞艇返回星港。
希望近在咫尺。
可就在这时,“轰隆!”
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厚重的冰闸门从内部轰然落下,严丝合缝地封死了出口。
冰爽与寒气扑面而来,象一张巨口,彻底合上了獠牙。
多米尼克冲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