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伦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我知道现在世道乱,风险大,所以价钱比往常高三成。”
“毕竟,风浪越大,鱼越贵。”
“我就在这旅馆住下,只住十天,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不再多言,端起酒杯慢慢品着,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
地龙盯着桌上的钱袋,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三成溢价,光辛苦费就有这么多金币……
这要是做成了一单,顶得上他往年大半个月的收入。
可他心里还是打鼓,总觉得这事太巧了点,瘟疫刚闹起来,就有人高价收冰原货?
他尤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把钱袋推了回去,干笑道:
“老爷,真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命重要。”
“这生意,我做不了。”
维伦也不勉强,只是笑了笑,把钱袋收了回来。
“没关系。”他淡淡地说。
“你可以再想想。十天之内,我都在这。”
地龙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辞,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酒馆,连那杯冰爽的酒都没喝完。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维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
换做是谁,突然遇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生意,都会起疑心。
但他不急,地龙可以拒绝一次,却拒绝不了第二次,第三次。
冰牙氏族比他更缺物资。
瘟疫断了贸易线,野人们熬过了冬天,却熬不过青黄不接的春荒。
没有巢都的粮食,药品和工具,他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只要有换取物资的机会,蒯族长绝对不会放过。
地龙现在回去,必然会想办法传消息给冰原。
等的就是他主动上门。
……
事情的发展,和维伦预料的分毫不差。
第二天傍晚,地龙就再次出现在了煤渣旅馆。
这一次,他脸上的警剔没少半分,但更多的是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他径直走到维伦的卡座旁,搓着手笑道:
“老爷,您,您昨天说的那生意,还算数不?”
维伦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
“自然算数,怎么,想通了?”
“嗨,我仔细想了想,老爷您一看就是正经生意人,我地龙也不能放着钱不赚不是。”他讪笑着坐下。
“实不相瞒,我跟蒯族长确实是老交情,只是最近路不好走,消息传得慢。”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托人带话过去了,估摸着七八天就能有回信。”
“就是这价钱,您真给三成溢价?”
“金口玉言。”维伦淡淡道。
“不仅溢价三成,事成之后,你单独拿五个点的中介费。”
地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五个点!
这一单做下来,他能赚的钱比往时一个月都多!
什么疑心什么警剔,在真金白银面前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老爷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他拍着胸脯保证。
“冰牙那边的货我懂,绝对给您把好关,保证都是上等货色!”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天天在酒馆碰面,谈货物品类,谈交货地点,谈运输路线。
维伦出手阔绰,不仅包下了旅馆最好的房间,每次吃饭喝酒都抢着结帐,还给地龙塞了不少小礼物。
从高档烟草到精致的打火器,样样都送到了对方心坎里。
一来二去,地龙彻底放下了防备,只当自己遇到了财大气粗的冤大头贵族,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天晚上,维伦特意在旅馆二楼订了个雅间,点了一桌上好的酒菜,说是提前庆祝合作顺利。
酒过三巡,地龙喝得面红耳赤,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从底城的趣闻讲到冰原的怪事,滔滔不绝。
维伦适时地端起酒杯,笑着说道:
“地龙,我听说我们冰原上有头霜之龙?真的假的?我还以为是民间编出来哄小孩的故事呢。”
一提到霜之龙,地龙的酒意瞬间醒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
“老爷,这可不是编的,真有!”
“哦?”维伦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你见过?”
“我哪有那福气。”地龙摇摇头,脸上却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神色。
“但蒯族长见过啊!”
“他跟我亲口说过,那是冰原的守护神,浑身都是青蓝色的鳞片,翅膀一展开能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