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舰队的轰炸已经进入第四天，每一秒都有炮弹砸在地表，震得地下岩层嗡嗡作响。
大锅城下方的临时地牢里，灰尘象雨点般从头顶落下，混合着血腥味和霉味，令人作呕。
牙多多被铁链锁在冰冷的岩石墙上。
曾经那个干净利落，眼神狡黠的屁精，此刻已经完全不成人形。
他的左半边脸皮被生生剥去，露出底下蠕动的淡绿色肌肉和森白的颧骨。
嘴里的牙齿被一颗不剩地敲掉，只剩下血肉模糊的牙床、
右眼窝空洞洞的，浑浊的液体不断从里面流出。
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早就被拧断了，只有几根筋皮还连在躯干上。
若不是每隔一个小时，就有一个神经小子过来，用灵能刺激他的心脏，再注射一针混合了兴奋剂和激素的绿色药剂，他早就死了。
良格纳不想让他死得太痛快。
这个绿皮军阀从人类那里不仅是学到了焖子的做法，还学到了一件事。
单纯的杀戮，对犯错的下属来说太便宜了。
惩罚，要让对方从灵魂深处感到痛苦。
对于普通绿皮来说，最残酷的惩罚不是剥皮抽筋，而是剥夺他们战斗的权利。
良格纳会把犯错的绿皮绑在柱子上，在他们面前举办盛大的比武大会。
让他们看着同族厮杀，流血，咆哮，却不准他们参与其中。
跳帮战时，会把他们绑在舰桥的观察窗前，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兄弟们嘶吼着冲上敌舰。
用砍刀劈开敌人的脑袋，自己却只能象个废物一样站在一旁。
这种“跳帮霸凌”，对于天性为战而生的绿皮来说，比死还要难受。
但牙多多不一样。
他是个屁精。
屁精们天生胆小怕事，骨子里就畏惧暴力。
那些能让最强悍的绿皮战士崩溃的惩罚，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于是良格纳换了一种方式。
人类的酷刑。
剥皮，拔牙，断骨，烙铁，这些在绿皮看来毫无意义的折磨，却能精准地折磨到牙多多的身心。
他能感受到每一寸皮肤被撕裂的剧痛，能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脆响，能尝到嘴里弥漫的血腥味。
四天四夜，他没有合过眼。
剧痛像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但那该死的兴奋剂总能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地牢的铁门被推开了。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响起，一步步向他走来。
牙多多费力地抬起仅剩的左眼，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绿皮小子的身影。
这个小子看起来很普通，身材中等，穿着一身破旧的护甲，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
但他的眼神很特别，眼底深处闪着难以察觉的紫色微光，面色平静得不象一个绿皮。
整个多利多没有一个绿皮认识他。
陌生绿皮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静静地看着牙多多，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
牙多多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眼神，那气质，那眼底深处的紫色光芒......
就算他化成灰，也认得出来。
是一打七！
那个在卡尔二号空间站，把他从一堆普通的屁精推举成氏族老大的人！
是那个教他读书写字，教他战术谋略，告诉他“屁精也能靠脑子活下去”的人。
他曾经发誓，总有一天要靠自己的力量，站在和他一样的高度，顶峰相见的人。
牙多多低下头。
他不敢再看林恩的眼睛。
羞愧，委屈，不甘......各种情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被折磨了四天四夜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的他，此刻却再也忍不住了。
浑浊的泪水从他仅剩的右眼里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在下巴上汇成一道道肮脏的溪流。
他现在这副样子，象一条烂泥里的蛆虫。
他有什么脸去见一打七？
林恩看着眼前这个不成人形的屁精，轻轻叹了口气。
他能感受到牙多多心中的情绪。
强大的感知力让他能清淅地察觉到牙多多的羞愧，依赖，还有那一丝深埋心底的崇拜。
“好久不见，牙多多。”林恩的声音很轻，传入了牙多多的耳朵里。
牙多多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想开口说话，想问问一打七怎么会在这里，想解释自己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