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想要开口辩驳,却都卡在喉间无从说起。
他攥紧了仅存的右拳,左边断臂处的伤口隐隐作痛,象是在提醒他那场惨烈到近乎全军复没的舰桥血战。
他不得不承认林恩戳中了所有内核疑点。
良格纳在多门风暴之刃主炮的射击下,肉体近毁,却能借着莫名手段复原至巅峰。
那口形似大锅的绿皮舰船,能一次吞下足以沸腾海洋的舰队齐射。
更诡异的是绿皮舰队在warboss殒命的常态混乱节点,竟能“井然有序”的全员撤退,几乎没有氏族内斗,舰队溃散的迹象。
这些种种反常细节,串联在一起,早已跳出了绿皮族群的天性常理。
多米尼克出身文崔里亚,身居少将与什一税征税官之位。
虽年少轻狂,但在银河各处参加过不少的战争。
他是见过绿皮的狂野混乱与好勇斗狠的。
也曾听闻过一个强大的warboss被斩首后,整个绿皮联盟陷入长达一年的血腥内斗。
最后分裂成十几个部落互相攻伐,直到被帝国舰队逐个剿灭。
可这次的战局演变,却有太多违背常规之处。
但他心底仍不愿接受良格纳未死的结论,那意味着拉尔法和数十名寂静修女,亲卫士兵的牺牲都打了水漂。
意味着他亲手终结绿皮威胁的荣耀化为泡影。
可理智已然被现实牵动,怒火渐渐沉淀,纷乱的思绪开始快速复盘整场战役的每一处细节。
每一件事,都在推翻他最初的判断。
林恩看着多米尼克神情渐趋平复,没有趁势再施压,只是语气平和放缓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
“大人,我知晓您难以接受这场牺牲换来的结果存有变量。”
“换做是我,亲眼看着战友为了击杀一个目标付出一切,最后却发现目标可能还活着,也会愤怒,也会不甘。”
“但我们是帝国的军人,我们的肩上扛着数十亿布瑞维斯平民的性命,不能被情绪左右判断。”
“不如暂且压下心绪,先听一听我的权衡之策。”
林恩这番话说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多米尼克听闻,深吸一口气后,紧绷的肩背松弛了下来。
他向来不是刚愎自用,固守颜面的迂腐之人。
身为帝国执掌一方舰队的征税官,审时度势,纳言善听本就是必备素养。
他抬眼看向林恩,神色端正,之前的愤怒与激动已然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探讨:“洗耳恭听,凯里总督。”
林恩微微颔首,心中暗自赞许多米尼克的格局。
身居高位却不恃身份骄矜,战败阴影与颜面受挫之下仍能冷静纳谏。
比起那些固守贵族架子,只会纸上谈兵的帝国将领,已然高出太多。
他缓步走到全息星图旁,指尖轻点,调出卡尔二号战区与多利多的兵力布防,战损统计,资源储备的三维虚影。
淡蓝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转,将整个星系的局势清淅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我的家乡有一句老话,欲速则不达。”林恩的声音沉稳有力,带有天然的信服力。
“眼下战局,我们已然手握极大优势。”
“绿皮舰队经杰姆斯通号突袭,卡尔二号外围拦截,登陆战清算三轮正面交锋,整体战力折损接近三分之一。”
“其中包括良格纳最精锐的味真氏族亲卫舰队。”
“良格纳赖以称霸的旗舰彻底被毁,失去了那艘能吞噬炮火,承载诡谲力量的内核战舰,绿皮舰队的战力至少下降了一半。”
“纵然良格纳真的蛰伏存活,短时间内也难以重整军心,凝聚完整的waaagh力场,更没法复刻此前的诡异战力。”
“下一次正面硬碰,有大人亲自坐镇什一税舰队,我们依旧稳操胜券。”
话音稍顿,林恩话锋一转,指尖点在杰姆斯通号的虚影上,点出存在的隐患:
“但我们自身的损耗,同样不容小觑。”
“根据刚刚向神甫要来的数据显示。”林恩向多米尼克身旁一位神甫点头致谢。
“杰姆斯通号作为舰队主炮内核,经安娜号的撞击与跳帮绿皮洗礼。”
“且整场会战弹药消耗极大,我观察过舰队补给调配,大人麾下辎重粮草虽储备丰厚。”
“但大宗战备弹药,多半囤积在布瑞维斯星港的运输舰队中,尚未转运至卡尔二号。”
“从布瑞维斯到卡尔二号,最快的运输舰也需要三天航程,往返一次就是一周。”
“与其仓促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