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前仰后合。
手里那把重剑在沙滩上拖出一条沟壑,带起一片飞沙。
“神威天将军?”奥列格操着生硬的宁朝话,脸皮扯动,满是不屑。
他指着陆远,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十几万大军。
虽然战船被毁,虽然一路逃亡狼狈不堪,但人数摆在那里。
黑压压的人头从沙滩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荒草地。
……
“一个连大海都不敢跨越的东方懦夫,也敢自称天将军?”奥列格将重剑扛在肩上,狂妄至极。
“罗斯帝国战无不胜。我们的铁骑踏平过无数个国家,屠灭过无数个种族。”
“你们这些东方矮子,只配做我们的奴隶。”
“宁朝,早晚要向罗斯帝国称臣纳贡!”奥列格冷笑。
陆远坐在啸风背上,面无波澜,静静地看着他在那里犬吠。
宁柔却按捺不住。
她单骑上前一步,云裳剑斜指地面,剑锋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大将军。”宁柔抱拳,杀气腾腾,“狂妄至极,末将请命,去取他项上人头。”
陆远抬起手,拦住宁柔。
“让他说。”陆远淡淡开口。“人在死前,总要留点遗言。”
“他的话,会激起三军怒火,提高我们的士气。”陆远又说道。
宁柔退了下去。
奥列格见陆远没有直接动手,以为对方被大军的阵势震慑住了。
他更加嚣张。
转过身,面向自己的大军,高高举起重剑。
“罗斯的勇士们!这些东方人不过是老鼠而已!”
“我们的战船虽然没了,但我们的刀剑还在!”
“杀光他们!夺了他们的战马和粮食!”
“杀到宁朝去!把他们的皇帝踩在脚下!”
奥列格越喊越兴奋,双眼放光,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胜利的画面。
“活捉那个叫萧沁的太后,让她在我的营帐里伺候!”奥列格喊道。
……
这话一出。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海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萧沁。
那是陆远的逆鳞。
陆远的手指在缰绳上缓缓收拢。
皮制缰绳发出摩擦声。
原本,他只是把这当成一场普通的保家卫国之战,给这群外敌一个痛快就算了。
但奥列格这句话,把路走绝了。
杀了奥列格太便宜他,必须留活口,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骄傲被一块块撕碎。
这不仅是复仇,更是立威。
要让这片大陆上所有的外族,听到宁朝二字就双腿发软。
宁朝十万大军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太后乃一国之母,岂容蛮夷出言侮辱?
前排的重甲步兵咬着牙,长矛的木柄被捏得咯咯作响。
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焦躁地刨着地面,打着响鼻。
陆远盯着奥列格,缓缓抽出腰间黑剑。
剑锋出鞘,带起一阵轻微的龙吟。
……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陆远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森冷的寒意。
他微微侧头。
“传我军令。”
宁质、宁柔、顾雄风齐齐挺直脊背。
“活捉奥列格。”陆远剑指前方,“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二十万大军,是如何死在这里的。”
“不接受投降!”
这五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在海风中传遍全军。
宁柔猛地拔高音量,长剑举向天空。
“大将军有令!”
“不接受投降!活捉奥列格!”
“杀!”
顾雄风跟着狂吼,“杀!”
十万大军齐声怒吼,“杀!杀!杀!”
吼声震天动地,连海浪的轰鸣都被彻底压了下去。
黑色洪流再次奔涌。
十万铁骑化作一柄巨大的黑色利刃,直插罗斯帝国的军阵。
奥列格举起重剑迎战。
两军轰然相撞。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直接就是最惨烈的白刃战。
宁柔一马当先。
云裳剑在敌阵中绽放出一朵朵血花。
她身姿轻灵,战马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出剑,必定带起一抹血光。
罗斯士兵引以为傲的重甲,在云裳剑前脆若薄纸。
一个罗斯将领举着战斧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