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站在赵元德面前,低头看着这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没有说话,没有看赵元德第二眼。
他转过身,走到城墙边。
黑色披风在他身后扬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银白色的长枪拄在石砖上,枪尖朝下。
陆远俯瞰城下十万叛军,目光如刀。
……
“叛军将士们。”
陆远声音雄浑,“赵元德已自身难保。诛杀尔等大将,女帝可既往不咎。”
城下的叛军阵营中,骤然安静了。
十万人的战场,在那一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耳朵都在捕捉那个声音,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城墙上那道白袍身影。
诛杀大将。
既往不咎。
这几个字像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叛军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惊愕连连。
他们听懂了陆远的意思。
只要他们把带兵的将领杀了,女帝就不追究他们的叛国罪,他们就可以重新回到离国,回到自己的家。
“诛杀大将,既往不咎。”一个士兵喃喃重复,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说的是真的吗,女帝真的会既往不咎?”
“他是神威天将军,他说话应该算数吧?”
“可是那些将军平时待我们不薄?”
“待我们不薄,他们带着我们造反,让我们送死,这叫待我们不薄?”
叛军阵营中,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
士兵们交头接耳,眼中闪过尤豫、挣扎、决绝。
城墙上,陆远继续说道,“若一错再错,格杀勿论。”
四个字,如同四把利刃,插入每一个叛军士兵的心头。
格杀勿论。
不是威胁,是承诺。以神威天将军的名义,以十万叛军的尸体为证。
话音刚落,叛军阵营中,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
“我们是离国的战士,不应刀兵相向。”
一个中年士兵扔下手中的刀,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带兵的将领,眼中满是怒火。
“兄弟们,随我杀了大将,归于陛下。”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朝不远处的一个将军冲了过去。
那个将军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短刀已经刺入了他的后腰。
“啊。”
惨叫声响起,鲜血喷涌。
象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叛军阵营中,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
“杀了大将,归于陛下。”
“我们是被逼的,不是真心要造反。”
“女帝陛下饶命,我等愿戴罪立功。”
士兵们纷纷调转刀口,朝那些带兵的将领冲去。
将领们愕然失措,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士兵会反戈一击。
有人试图拔剑反抗,但立刻被蜂拥而上的士兵淹没。
有人试图逃跑,但四面八方都是人,无处可逃。
“你们干什么,你们疯了吗。”一个将军怒吼,一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士兵。
但更多的士兵涌上来,刀枪齐下,将他砍倒在地。
“不要杀我,我投降,我投降。”另一个将军扔下武器,举起双手。
但士兵们没有停手,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屠杀在叛军阵营中蔓延。
不是将军屠杀士兵,而是士兵屠杀将军。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将领,此刻象待宰的羔羊,被自己的士兵追杀。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拼命逃窜,有人试图组织抵抗,但没有人听他们的。
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军心已散。
陆远的一席话,象一把火,点燃了他们求生的欲望。
没有人想死,没有人想背着叛国的罪名逃亡一生。
如果他们能杀了大将,重新回到离国,女帝既往不咎,那为什么还要跟着赵元德送死?
一个又一个将军倒下,一个又一个士兵扔下武器。
鲜血染红了雪地,夕阳下,那片白色的大地变成了一片暗红。
城墙上,离国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目定口呆。
他们守了九天九夜,拼死抵抗,以为城破之日就是自己的死期。
没想到,陆远一来,一枪擒住赵元德,几句话就让十万叛军自相残杀。
……
“神威天将军……果然名不虚传。”韩忠喃喃道,声音沙哑。
几个副将也是满脸震撼,看着城下那片血腥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