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戚瑛不同意呢？”荣涉似笑非笑地反问。
荣燎冷笑出声：“这就不关她的事了，我会直接和戚部长聊，联姻是家族之间的事，不是你们小孩子过家家。”
柯眠棠夹起一块草莓塞嘴里，视线黏在了落地窗边。
荣涉侧头看向落地窗外，睫毛压下来，半张脸沉在阴影。
她慢了嚼的动作，唇上还沾着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能通过表情来判断。
大概此刻，心情是极其不好的。
不多时，荣涉回过头，唇角勾起冷嘲的弧度，眼底却无一点温度：“荣会长为了培养优秀继承人，当初也是这样选妻子的吗，以至于后来她宁愿死，也要离开你。”
柯眠棠吞咽的动作一顿，唇瓣微微张开，眼睛盯着落地窗前的父子俩。
荣燎的腮帮微微鼓动，在这几秒的死寂里，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压迫感。
下一秒，荣燎一巴掌扇过来。
荣涉没躲，脸被打向一侧，碎发落在眉骨上，白皙的皮肤瞬间浮起红痕。
他抬手用拇指蹭掉嘴角的血，抬眼看向父亲，唇边勾起笑：“您还真打啊。”
“荣涉！”荣燎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声音压抑着怒意：“谁允许你这样跟我说话的？”
柯眠棠看着荣涉脸上的掌印，思绪空茫茫一片，她不自知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把水果叉。
荣燎还在说：“你别忘了，你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是谁，是因为你是我荣燎的儿子，这个姓氏是荣家给你的，我随时可以收回去！”
荣涉指尖蹭过肿起的皮肤，忽地嗤笑一声，嗓音压得低沉：“关于联姻的事情，我不会答应。”
脊背一点点挺直，他掀起眼帘与荣燎对视，唇边的弧度凉薄：“您若是没听清楚的话，那我再说一遍，我的婚姻，我做主。”
父子对视。
荣燎注视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年轻人，这张脸和自己相似，却又不同。
不知从何时起，荣涉那双眼睛已经不再轻易流露出情绪。
他才意识到，自己眼中那个被牢牢掌控在掌心里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禁锢，正在发展自己的新势力，并打算与他抗衡。
对此，荣燎并没有什么反感，反而觉得欣慰。
荣涉是他最满意的儿子，没有之一。
他儿子的母亲是经过他精挑细选的，出身名门，基因优秀，性格温顺，不会对家族决策指手画脚。
换句话来说，荣涉是他最成功的作品，是他向这个世界证明自己基因优越性的活体证据。
柯眠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她的脚带着她的身体穿过了客厅，然后走到了荣涉身边。
掌心被什么软物填满，荣涉眉心倏地一跳，眼底那点光似是暗室里划燃的火柴，亮得猝不及防。
他垂眸看她。
柯眠棠的下颌线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鼓起勇气才敢走过来。
见他看过来，她睫毛慌乱地扇了。
荣涉喉结滚动，收紧的指节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指腹。
柯眠棠看着荣燎，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努力强撑着：“荣会长，荣涉是您的继承人之前，还是您的亲生儿子，您、您……”
她结结巴巴地说完：“您不应该在外人面前打他，这样会伤害到他的。”
此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荣燎眉梢微动，随即看向柯眠棠。
柯眠棠被他看得后背发凉，手指攥紧荣涉的手，下意识要往荣涉身后缩。
不多时，荣燎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哼笑：“小姑娘挺有勇气，你要知道，你对我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会对你家族产业造成影响。”
柯眠棠听到这话，还真有些后悔了。
刚才她是有点冲动，看到荣涉被打，她就站起来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动了。
现在荣燎这番话又让她清醒过来了，原来柯家在凌州市的产业，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荣涉把柯眠棠护到身后：“爸，您别吓唬她。”
荣燎收回目光，冷哼了声，随即转身走了。
柯眠棠站在原地，腿还在发抖，完蛋了，如果荣涉父亲真的要迁怒柯家怎么办？
刚才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荣涉脸上那道掌印，没想后果。
现在好了，后果来了。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荣涉已经一把将她箍进怀里。
柯眠棠的脸被闷在他胸口，毛衣被他攥出褶皱。
他手臂收紧，她近乎嵌进他骨血里，呼吸都成了奢侈。
“荣涉，喘不过气